她苦笑。
又来!
上次说要给店里投诉她不孝。
这次说要上快手举报不孝。
她妈可真行!
她没那么慌了:“你去吧。”
她:“你最好拍长视频,开个直播也行。把你的苦说的更详细点,让大家能清楚地都知道你都咋当妈的,都干了啥。”
她:“你就会发现,很多人在网上骂你。”
她:“很多人问你,有什么资格当妈?”
她:“村里人会笑话你。”
她:“绝对比你闹离婚动静更大,遭受的闲言碎语更多。”
她:“认识你的人,跑咋家看你,不认识你的,打听完你跑咋家看你笑话。”
她:“你要觉得没啥,我就更觉得没啥。”
她:“说不定我还要感谢你。”
电话那头难得惊慌:“感谢我啥?”
她:“感谢你让我出名。”
她:“说不定我还能被评上年度十大孝女呢?”
为了彻底打消她妈这种离谱的念头,也避免她妈滋生类似的念头,她继续说:“你是不是也想评奖?还真有可能被评上,只不过是年度十大恶妈这种。你要想让你的恶名远扬,你就去举报。”
电话那头不说话了。
大概是从来没听过她说这种话,又或者是因为从来没想过后果,被吓到了,安静了好一会儿。
过会说:“你这是要气死我!”
她:“我在跟你就事论事。”
她:“你总骂我不懂事,我觉得我挺懂事的,反倒是你,应该学着懂点事了。”
她:“不能因为你生养过孩子,你就不需要懂事。”
她:“也不能因为你年龄大,你就不需要懂事。”
她:“该懂的事,你必须懂。”
懂事是一生的功课。
她要一直学着懂事。
她妈也需要!
她不会再像过去那样一味心疼容忍了!
她会设下底线!
又一阵沉默。
电话那头像被致人哑巴的炸弹砸中。
她心里突然舒服了点。
她和她妈的沟通依然不咋顺利,但隐隐约约中,她在这座亲情打造的密不透风的监狱中,看到了一缕明亮。
电话那头:“你还敢骂我?你个死狗!你个没良心的!”
电话那头:“昊昊结婚花了不少钱,哪还有钱?”
她:“我贷了不少钱,哪还有钱?”
她其实对他弟结婚自掏腰包花了很多钱存疑,但毕竟她也不是当事人,不知道有多少钱是他弟出的,姑且就当是花了不少吧。
她:“他为自己的事结婚花钱,理所应当,我为他的事贷款,无辜受害,他能有我可怜吗?”
她:“你为啥偏要难为更可怜的人?”
她:“是喜欢捡软柿子捏吗?”
电话那头:“少在那假惺惺装可怜,他是你弟,你一点都不知道要体谅他,在这计较来计较去,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你的心眼咋比针还小。"
刘丽一时语塞。
又来一个嫌她过于计较,说她心眼太小的。
她真的不喜欢听!
电话那头:“家里几口人就你日子过的最宽松,我不找你要找谁要?”
她:“我租房,住着不到10平米的小次卧。”
他:“他买房,住着三居室。”
她:“我日子比他宽松?”
她:“你咋好意思说的?”
电话那头语速变快:“你咋知道他买房了?”
电话那头:“老二那个贱种说的?”
刘丽:“妈!你咋能这么说她!她曾是你的女儿,你咋能用这么龌龊的词说她!”
就算不是她妈的女儿,她妈也不该用这种词!
刘丽:“你已经害惨了她,伤透了她。”
刘丽:“还不肯悔改吗?”
电话那头:“我悔啥?”
电话那头:“该悔的是她!”
电话那头:“没有我,她能考上名牌大学?能读完研究生?她现在出息了,能耐了,敢不认我这个妈了!”
刘丽:“她的这些,都是你的功劳?”
刘丽:“你替她通宵熬夜学习了?替她考试了?替她去实验室做实验了?替她写论文答辩了?”
刘丽:“明明是她自己很努力!”
电话那头:“你别把啥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揽,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