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希望她开心快乐。
她希望她无忧无虑。
她希望她不被贫穷的枷锁勒死。
她希望她翱翔天际。
这世界上是否有一个人认她这个姐,其实根本就不重要。她不觉得这是什么打击,反正也没人爱她!
手机那头:“我也想过,你对我那么好,我欠你那么多,连你也要断吗?我这样是不是很没良心?”
手机那头:“可我知道我必须断。”
手机那头:“要断就得断干净!”
手机那头:“你是那个家的一份子,只要我还把你当姐,我就会不可克制地想到那个家,就会觉得窒息!就会愤怒!就会痛苦!”
手机那头:“而且,你真的太像她了。”
刘丽:“我像她?”
手机那头:“很像。”
刘丽难受。
她怎么会像她妈呢?
明明就不像啊。
记得小时候碰见村子里的人,好几个人说,她和她妈很像,她很开心。
可是她妈总会说“女娃不像我,男娃像”。
她那时很难过。
后来她希望她不像她妈。
如果有人说“你们母女俩像”。
她会很难过。
手机那头:“我的户口我已经迁走了。”
手机那头:“这些年我欠你的钱,我早算好了,只是未来几年我还欠着贷款,没法尽快还,所以没同你说。”
手机那头:“一会我把账单发你。”
手机那头:“我会把欠条拍个照给你。”
手机那头:“纸质版过几天邮寄给你。”
手机那头:“欠你的我会还你的,一分都不会少。”
刘丽:“不用还的。”
给你的时候,你是家人。
就没想过要你还!
手机那头:“我得还。”
手机那头:“如果可以的话,你就当我已经死了。”
手机那头:“照顾好自己。”
手机那头:“拜。”
语音电话挂了。
刘丽在桌前坐了好久,脑子里是越理越乱的麻。意识拼凑出很多词,那些词就像天上的云一样,一眨眼就没了旧时形状。
她的脸上布满泪痕。
她扭头看见了它。
它把桌上的镜子举到她眼前:“来,欣赏下你的丑样!”
它:“如果现在举办个什么选丑大赛,毋庸置疑,你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它:“绝计能轻松得个丑绝人寰奖。”
她:“我有那么丑吗?”
她长得是不大好看。
但也算丑吧?
它:“有。你不光丑,你还蠢。你蠢丑双绝!”
说着用讥讽的语气:“了不得!”
还拍了拍掌!
她:“你又凶我。”
它:“凶什么凶!凶你大爷!现在是凶的事吗?你这样一副死鬼样算什么回事?”
它:“你是怕我对你的丑样知之甚少,刻意多暴露点让我涨见识吗?”
它:“是觉得偶尔当智障不爽,打算从此以后彻彻底底地当智障吗?”
它:“快去洗脸。”
它:“用热水洗!”
她去卫生间洗了脸回来。
她问:“我和我妈像吗?”
它:“像。”
她:“啊?”
它:“你妈虐待你妈,你虐待你,不像吗?”
它:“你妈把你爸那种垃圾当宝贝,你把那坨屎当宝贝,不像吗?”
它:“你妈虐待你,你也虐待你,不像吗?”
刘丽想说不像的。
可不像吗?
许多年前她妈带她买卫生巾,进了店,问哪个最便宜,只愿给她买最便宜的。
几个月前她买卫生巾,看哪个最便宜,还安慰着自己,应该没啥问题。
它:“哭够没?”
她:“我。”
它:“哭够了就去给我做饭!”
它:“我要吃烧茄子。”
她:“你怎么知道我冰箱有茄子?”
它:“我什么不知道?”
它:“少做点,我就浅尝下,我怕你做的太难吃,恶心我好几天,给我高贵的味觉带来不可挽救的损失!”
她这才想起,自己没吃饭。
她去做饭。
做了两份。但做好的时候,它:“我现在又不想吃了,没胃口,我那份倒垃圾桶吧。”
她:“不。”
她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