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脑子真是白长了,咋家猪圈的猪都比你聪明!”
她:“你刚还说大城市花销大,700能租个啥?”
电话那头:“少骗人了,你当你妈那么没见识?大城市又不都是高楼大厦,也有咋屋这种农村,村里那种自建房可不就是几百一个月?”
她之前查了,并不算近的附近村子,便宜的也要一千多,好点的两千多。
也不算很便宜啊!
还有的村子比较乱,人杂。
房东啥样,也全凭运气。
交通费得比现在多出好多。
通勤时间也多好多。
兼职时间更短!
不合适!
可以省钱,但是省钱也得有底线啊。
睡大街更省钱,房租0元。
能睡吗?
她说了自己的顾虑,还特意强调:“通勤时间太长。”
电话那头:“能长多少,顶多也就少睡几个小时,又不是七老八十动弹不了,哪来那么多觉要睡?等你死了想睡多久睡多久,没人管你!”
她内心一阵翻腾。
懒得辩驳。
电话那头:“我以前跟你外爷去换油,半夜三四点就起来,哪像你,一点苦都吃不了,经常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来。”
她妈开始回忆从前。
她听过无数遍的从前。
她深感心酸的从前。
但这次,她不想只是心疼她妈了。
只心疼她妈,就得过度虐待自己。
她不想!
她:“我知道你很辛苦。”
她:“但我也很辛苦。”
她和她妈生活的时代有差异。
她是比不上她妈吃的苦多。
她的苦是没她妈苦。
她承认!
但她实在没办法觉得自己过的太美好了,为此内疚,然后努力吃更多的苦,争取在吃苦量和吃苦程度这件事上超过她妈!
难道要比她妈活得更辛苦,才有资格拒绝她妈的剥削吗?
不,不该是这样!
她:“我每天的睡眠时间已经很少了,再少我就得生病了,我要是生病,就更没能力给你钱了。”
电话那头嗤之以鼻:“哪那么容易生病!我看你就是瞎矫情!”
电话那头:“上次跟老二说个事,她也说自己生病,你们一个个的,读了几天书长本事了,个个拿生病威胁家里人,还要脸不要?”
她没说话。
好累啊。
好冷啊。
她走着走着突然停了,不对啊,她咋走到了原来住的地方。
白挨这么多冷了!
她忽然意识到:
她和她妈的对话,又何尝不是一直在原点?
白挨那么多骂了!
唉。
她刚搬了新住处,身体惯性还停留在从前,不知不觉走了老路,她劝导自己,这可不行,她得走新的路,走对的路。
嗯!
她在心里重重地点头。
随即想到:
她和她妈的聊天不也应该这样吗?
走新的路!
走对的路!
她竭力想着,该怎么表达。
她:“妈,你生养了3个孩子,不是1个,所以负担家里的开支,不该由我一个来。”
我不想扛更重的!
我要卸点压力!
电话那头:“你啥意思?”
她:“今天太晚了,等过几天,找个我们一家人能凑一起的时间,开个视频,一起聊聊这事咋办。”
什么开支谁承担。
分摊一下!
她:“今天就先聊到这。”
她:“我先挂了,妈。”
她主动挂了电话。
坚定地挂了电话。
她还是挨了不少骂。
但没委屈哭。
她觉得反抗很难。
但反抗完感觉蛮好!
一种微妙的生机,从心田发芽。
她还在浓浓的黑夜中,还浸泡在极寒中,还在走那条相对陌生的路。
她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