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存放日记买房
件那么好,卫生间肯定比我的卧室舒服。”

    它:“她不光写家里的卫生间,还写了公共卫生间。因为时常需要出门,可能在城外行了几十里连个能拉屎的农家茅房都找不到,更别说找什么公共卫生间了。”

    它:“况且,城里没有公共卫生间,细菌滋生。”

    刘丽:“条件是挺艰苦的!”

    感恩能生在这个时代!

    它:“所以她出钱建了许多。”

    刘丽:“啊?”

    好棒!

    它:“她记下穿越后的种种,并不是因为有什么爱记日记的习惯,事实上穿越之前,她很不喜欢记日记。但是她发现世界如此离奇,到处充满荒诞,她要借此提醒自己万万不可沉迷其中,要清醒地活着!”

    刘丽:“她靠日记,提神醒脑?”

    它:“可以这么说。”

    刘丽:“有用吗?”

    它:“既无用。”

    它:“又有用。”

    啊?她脑子真糊了,咋还能既无用又有用。

    这是薛定谔的用吗?

    它:“无用是因为,纵然记下这么多,穿越的第三年,她就疯了。”

    刘丽:“疯——疯——疯了?”

    它:“她神志错乱,说着没人能听懂的话,时而面对着墙,和一堵冷冰冰的石墙热火朝天交谈,说个没完,时而抱着一棵参天大树痛哭流涕,给树穿衣服、刷牙、洗脸,哄树睡觉,问小树想家了吗?时而抓起棉花往嘴里塞,说元宵怎么都不圆呢,时而给土里浇水,把草切碎,傻乎乎将草捏成一团,用土包起来,说在包饺子,时而撕烂布条说为手撕鸡备菜。她分不清什么是人,什么非人,她分不清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神态时而癫狂,时而痴呆,咯咯笑个不停,她听见许多没有开口的人在说话,听见房间里的屏风在窃窃私语,听不清近在咫尺的人贴在她耳边说什么,她藏在假山洞里,趴在山石上,脸贴着石头,用舌头从下往上舔,说好大一桶冰淇淋,她在寒冬时穿着单衣跳入湖中,高烧不退,说着水底通向另一个世界,烈日当空,她穿着狐裘站在墙头,喊着她要学嫦娥,她要奔月,从月宫飞向想去的人间,寒风凛冽,月明星稀,她穿着单衣站在房顶的兽脊,说她要学夸父,她要逐日,她说日的尽头说不定和梦里一样,她指着一块青砖铺的空地,说那里有光柱,人站进去就会消失,她撒开腿跑了进去,站了很久,一遍遍高喊着飞啊飞啊快飞啊,她拉着路人,说你不是孙悟空吗,能不能把你的筋斗云借给我,我要翻十万八千个十万八千里,用完就还你,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她坐在坟地,怎么都不肯走,她想见到一只鬼,她把残破不堪的花圈当成了鬼,抓着喋喋不休,问问怎么能变成鬼,问鬼是不是能飘去任何地方,说话时晕死过去,醒来时要掘坟,别人造了个假坟给她,她指着棺材说,那是宇宙飞船。她又去了寺庙,说一切神佛都是虚构,旁人当她恢复了,哪知下一瞬又含泪跪拜,磕了个头破血流。她。”

    它没说了。

    说不下去了。

    刘丽再一次在它的眼睛里看到了闪耀的露珠,它的脸上是罕见的温柔和不忍。

    她终于读懂了它说的“我可怜她”。

    程云棠真的很可怜。

    这可怜是她造成的。

    她是罪魁祸首!

    她难辞其咎!

    可是她之前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啊!

    她是按照爽文写的。

    她从来没想虐女主。

    真的没想!

    然而!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到底哪错了?

    她以为的穿越,是去过好日子,过完全不可能比穿越前差一丝一毫的好日子,是去尽享人世繁华,是去被她所能想出来的世间最好的男子捧在手掌心怜爱呵护的,是会被芸芸众生羡慕的,被无数人追逐的。

    是会有花不完的钱,用不完的爱,是幸福唾手可得,是无忧无虑,是继续当一朵人间富贵花,绝不是这种!

    她内疚:“那她现在?”

    它:“好了。”

    听到‘好了’,她心中巨石轻了一点,有一种犯罪减刑的感觉。

    但还是莫名想哭。

    它:“那些日记记录了完整的她,也救了她。”

    它:“穿越第三年,她写的日记,已经异常详细,那是她的一生,却不仅仅是她的一生,包含了她完整的精神内核,包含了她精神上的细枝末节,里面有她一切爱恨,有她的执着与追求,那些莫说能治好她,就算洗脑另一个人也不再话下。”

    刘丽:“能洗脑一个人?”

    它:“如果你失忆了,看到那些,以为那是你写的,你就会以为你是她,再变成她。”

    它:”记忆可以塑造一个人。“

    刘丽愣成了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