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昊昊说,现在网上贷款方便得很,手机点几下,要不了几分钟钱就到卡上了。你快去贷,别磨磨唧唧的。”
她妈居然催她去网贷???
这还是她妈吗?
这是把她当黑奴了吧!
她的心拔凉拔凉的。
她妈太喜欢这种‘以女养儿’的模式了!
而她很讨厌这种模式!
她:“我不会去网贷的。”
180000.00就已经是要她命的数,她听着都怕,再加上高额的利率,她还能有活路吗?
不可以!
不能贷!
电话那头:“你是想让我跪下来求你,才肯老老实实去贷款吗?,好,我跪,我这就跪!跪多久你说了算!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她妈胡说什么呢?
她哪是那个意思!
突然,她听到一声响,很不对劲的一声响,吓得赶紧把扣在小饭桌上的手机拿起。
通话界面的视频区,她妈正跪在地上!!!
她妈居然给她下跪!
她妈居然给她下跪!
她妈居然给她下跪!
她吓得直发抖:“妈,你这是干什么?”
电话那头没音。
她:“妈,你快起来。”
还是没音。
她想狠心不管,可她怎么狠得下心啊。
那是她妈啊!
她怎么能让她妈跪她啊!
她怎么担得起啊!
她妈有关节炎,岁数又大了,身体哪吃得消?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十几分钟,或许是两三分钟,她仿佛在地狱受刑数年!
她扛不住了:“我下周一之前转给你。”
说这句的时候,眼睛在冒泪。
她妈哪是在跪她啊!
分明是践踏她的爱!
泪眼中,她妈拍了拍裤子上的土,笑容满面从土院子里晃悠悠地站起来,似乎要说些什么。
她不想听了。一句话、一个字都不想听了。
她掐断了电话。
豆汁端上桌了。
之前买豆汁,是想寻新鲜感,她现在已经完全没这种心情了。可她还是打算喝。
钱不能白花!
她惴惴不安地喝了一口,又带着惊疑喝了一口,又带着憧憬喝了一口。
她发自肺腑的觉得:比起她妈的爱,豆汁要好喝太多了!!!
很快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离店。
要不是肚子实在装不了一点,她还想再喝一碗。
这家店就在胡同里,她想着还没怎么逛过胡同,来都来了,刚好顺便逛一逛。
她行尸走肉般走着。
走到了死胡同。
她站在死胡同里抬头望天,正是初冬,胡同里的天很好看,只是有些萧索。
她仰着头,还在难过:可惜天不会说话。
不然她很想问问。
人为什么必须由另外一个人生出来?
就不能像……像,孙悟空那样吗?
无母无父!
人要怎么断掉血缘的牵绊?
要像哪吒吗?
割肉还母!
她撩起袖子,拿指甲重重地划过胳膊上的皮肤,不怎么疼,她接着用了更大的劲去划。
不知道刀割起来是什么感觉?
会很疼吗?
能有多疼呢?
她竟然真的想起了可行性,想到最后发现根本没什么可行性!
人怎么可能在清醒的状态,割掉全身的血肉啊。
再说了,割掉又能如何?
哪吒真的断亲了吗?
断干净了吗?
余光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她放眼瞧去,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只鬼!
她忍不住自作多情:它是专程来陪她的吗?
她拉好衣袖,像橡皮擦擦掉笔迹一样,擦去脸上的泪痕,主动打招呼:“我教你用微信吧。”
见它不作声,这才想到,它没接触过手机,自然不晓得啥叫微信。
她拿出手机:“你之前玩的那个,叫微信。我可以给你讲讲咋用它。想听吗?”
鬼脸凝固了几秒。
之后微微点头。
她惊讶,先前果然没感觉错,它是真的能听懂人话!
她讲起了微信咋用,把常用功能介绍了一遍,大概示范了一下咋操作。
然后把手机递给它,让它练手。
它接过手机,原模原样展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