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变得愈发慵懒，将咖啡馆的露天座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四人之间的茶叙接近尾声，气氛在秦妍不知疲倦的活跃和沈清禾温柔的应和下，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凌薇始终有些心不在焉。指尖残留着茶杯的温热，鼻尖萦绕不去的是那令人安心的檀香与花果茶混合的气息。苏瑾方才那个不动声色的援手，像一枚投入她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未平息。那份被精准接住的脆弱感，并未让她感到被冒犯，反而滋生一种奇异的、想要靠近的冲动。
她不再是那个只需要“优化方案”的来访者。某种更原始、更私人的吸引，正在悄然滋长。
秦妍正在眉飞色舞地讲述她最近一次野外调查的惊险经历，说到激动处，下意识地比划起来，手臂一扬，不小心碰倒了放在桌沿的调味瓶。
小巧的玻璃瓶朝着凌薇的方向滚落。
一切发生得太快。
凌薇的注意力本就不集中，等她反应过来时，瓶子已经快要落地。
几乎是同一瞬间，坐在她身旁的苏瑾下意识地倾身伸手，想要去接住那个瓶子。
而凌薇也下意识地侧身想去挡。
两人的动作撞在了一起。
调味瓶“啪”地一声轻响，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摔碎，只是滚了几圈停住了。
但没人去在意那个瓶子。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凌薇和苏瑾的脸庞靠得极近。
近到凌薇能清晰地看到苏瑾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能数清她轻轻颤动的睫毛，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轻柔地拂过自己的唇角。
近到苏瑾能清晰地看到凌薇骤然收缩的瞳孔，能感受到她瞬间屏住的呼吸，能闻到她身上那沉静的沉香气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靠近而猛地一滞，随即变得浓郁而…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张力。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周遭的声音——秦妍的惊呼、沈清禾的低呼、湖畔的风声、远处的车流——瞬间模糊、褪色，仿佛被隔绝在一個无形的屏障之外。
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对方近在咫尺的容颜，以及那两种激烈碰撞、又疯狂试图交融的信息素。
凌薇的沉香像是被投入火星的干柴，猛地燃烧起来，散发出一种带有强烈占有欲和侵略性的气息，那是Alpha本能被极度诱惑时的反应。但它又被死死地约束着，挣扎着，仿佛怕惊扰了对方。
苏瑾的檀香也有一瞬间的紊乱，那总是宁静悠远的气息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层层涟漪，变得温暖而浓郁，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Oga受到强势吸引时下意识的柔软与接纳。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
两人的目光牢牢锁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令人心悸的暧昧张力。嘴唇之间的距离，或许不到一寸。
只要再靠近一点点……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秦妍的大嗓门猛地打破了这致命的寂静屏障，她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地上的调味瓶，“看我这毛手毛脚的！没碰到你们吧？”
沈清禾也关切地望过来，脸颊微红，似乎也察觉到了刚才那一瞬间不同寻常的气氛。
魔咒被打破。
苏瑾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撤开身体，迅速拉开了距离。她下意识地抬手将一缕并不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略显仓促，眼神有些飘忽，不敢再看凌薇。周身那紊乱的檀香气息被她极力收敛，但耳根的那抹绯红却无法立刻消退。
凌薇也瞬间坐直了身体，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雷鸣般的声响。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几乎要失控的Alpha本能和信息素，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勉强用略显沙哑的声音回应秦妍：“……没事。”
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再次飞快地瞥向苏瑾。那近在咫尺的柔软触感和温热呼吸，如同烙印般刻在了她的感知里。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秦妍把捡起来的瓶子放回桌上，大大咧咧地笑着，眼神却在苏瑾和凌薇之间滴溜溜地转，显然看出了些什么，只是憋着没说。
沈清禾轻轻抿了一口茶，垂下眼帘，嘴角含着一丝了然而含蓄的笑意。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却再也回不到之前的自然。某种看不见的界限已经被打破，某种心照不宣的张力弥漫在空气中。
凌薇和苏瑾都刻意避免再看对方，交谈也变得更为客气和简短。
又坐了一会儿，苏瑾率先提出时间不早，需要回去准备晚上的工作。凌薇立刻表示自己也该回去了。
四人起身告别。秦妍热情地约沈清禾下次看画展的具体时间，沈清禾柔声应着。
凌薇和苏瑾互相点了点头，道别的话语简单而克制。
“再见，凌律师。”
“再见，苏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