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微回想起父母溺亡消息传来的那一天,自己也是任人摆布,像一个破碎的布偶一般被大人们搬来搬去,穿梭在各种各样号称悲伤的场合,心口冷滞,涩的无法言说。
大人们有的嚎啕大哭,叹息英年早逝。
可真正的苦难和伤痛从不说话,它们开不了口,淤积成少年人心中比天还大的伤痕。
不过十数年,亏得自己还说要好好当一个母亲的,为什么连这种小事也没有注意到呢?
顾知微叹气,孩子们接二连三哭起来,乔念嘤咛着小声抽泣,那些少女的眼泪隔着顾知微单薄的女士衬衫,传来令人怜惜的微小振动。
眼泪滚烫。
顾知微伸过手,想揉揉乔安的脑袋,可大的立刻别扭地低下了头,把眼泪和情绪都藏起来。
“喂,嗯,老板不好意思,我这边事情还没处理完,嗯对,特别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今天请全假。”
顾知微挂了电话,从怀里捞起小的:“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乔念哭着抽抽,嘟嘟囔囔乖乖说:“好的……姐姐。”
“到底是‘好的,姐姐’,还是‘姐姐,真好?’”顾知微捏捏小的,脸蛋滑滑的,哭得像个小花猫,怪可爱。
晚舟小的时候,也这样吗?
“去姐姐宿舍那边吃,吃完今天先将就一夜。正好另一个舍友今天不回来,吃完和姐姐睡。明天……明天姐姐带你们去游乐园好不好?过几天再上学吧。”
“好。”“好”两娃异口同声。
把她们再养一遍,又何尝不是在宴请乔晚舟和顾知微的童年。
顾知微释然,自己明天的专业课看来也上不成了,学校那边得给室友再说说好话,她牵着两孩子去买票,给室友发短信。
手机这种电子产品改头换面的特别快,诺基亚出了直屏的彩屏手机,顾知微用的还是小灵通。
上了轻轨,人挺多,三人找到个角落,顾知微让两孩子先坐,自己站着。
心疼的劲儿过去了,这会看见乔安雾蒙蒙的眼睛,愣愣盯着自己看,心口又涌上些气:
“所以让你们俩好好上学了,为什么不听?跟着我干嘛,怕我跑了?以后有情绪有问题当面反应,严禁阳奉阴违!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跟着我不近不远的,我照看不到你们,万一不留神人贩子给你们拐跑了怎么办?!”
越说越气,越说越大声。
路人尖着耳朵听,前言不搭后语也听不明白,但热闹是要凑的,一时间满车厢的“蒜鸟,蒜鸟。(算了算了)”“伢还小,你吼那大声搞么事撒。(孩子还小,你吼那么大声干嘛)”
一时间顾知微成了众矢之的,她三言两语解释不清,只狠狠盯着乔安,乔念眼珠子骨溜溜地转,垂下小脑袋。
这时只见乔安倨傲的脸上,眼睛亮亮的,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
?
“想笑就笑。”
见顾知微盯着看,那孩子咳了两声清嗓子,又恢复了淡漠的表情。
只是眼睛还生动的弯着,泄露了一点难耐的笑意。
就皮吧,迟早给我气死。
顾知微心里想着,又想捏大的,这孩子眉眼弯着,这样才像个真正的小孩啊。
“小装货。”
“怎么骂人。”乔安终于说话。
“这怎么是骂人?”
“货是货,人是人,老师教过,不文明。”
“那小装货再笑一下就不骂小装货。”
“……”
乔安气鼓鼓的,顾知微忍了又忍,还是捏了一把。
大的这个像被针扎了,捂住脸,咬紧唇,盯住她。
“看什么看。”
“以后不听话我就捏捏。”
顾知微搓搓手指威胁。
乔念偷偷看看乔安,又看看顾知微,难得沉默了。
是自己不好捏了吗?
……
晚餐放肆消费,吃得像有今天没明天的,到红牛双宝点了一锅百叶和牛筋,不辣版本的,又配了几个现炒的水灵的青菜。
“都给我吃完,吃不完了也要打屁屁。”
顾知微说着,自己点了瓶啤酒。
喝两口,想起校门口的脏摊儿,和陪她一起喝夜啤酒的萧闻栀。
「乔晚舟走了。」
最伤心的消息,发给最想念的人。
可是萧闻栀没回。
没回消息,也没回江城。
·
回到宿舍快凌晨,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睡不下三个人。
顾知微看看乔安,搂过乔念。
对大的说:“你打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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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pe Jasne''''s sec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