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人的喜欢真挚而浓烈,萧闻栀要很费力克制,才能让那些冲涌的感情不从眼睛里流出来。
顾知微并没有思考很久,乔晚舟的名字从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像流星划过夜空,可顾知微并不想许和她有关的愿望。
乔晚舟已经在她身边了。
所有人力能及的事,都不用假许神明之力。我们想要向神明期许的事情,往往力所不及。
顾知微想要母亲复生,想回到过去,想不用过寄人篱下担惊受怕的生活,想拿起画笔,想周游世界,想撕烂面前和她一样故作虚伪的教科书。
可都只是空想罢了。
何况向圣诞老人告解,只是少女们之间虚妄的谈资,她七八岁得知圣诞老人从来就不存在的时候,童年大概就已经结束了。
于是她很快就说:“想养些什么吧。照顾一朵花,一棵树,一株盆栽,一只陆龟,或者兔子,都好。”
令人意外的答案。
“为什么会这么想?”
“想试试以别的生命为圆心的活法。会是怎样的呢?看见小蚊子你啊,就不可避免的幻想,要成为多么伟大的母亲,才能养出这么天真、可爱、恣意生长,没心没肺——”顾知微话锋一转,笑了笑,伸手轻拍萧闻栀的脸,“又偏科到让人抓狂的小笨蛋啊。”
“喂喂……”萧闻栀有些脸红,“和你说正经的呢。圣诞老人听得见哦,都会实现的。”
萧闻栀忍了忍,还是握住顾知微的手背,和她想象中一样细腻玉润。
“养只陆龟吧?”萧闻栀说,“寿命长,好像最长的比人类还长呢,寓意挺好,永远不死。”
顾知微眸光闪动,她其实对感情的流动自认是相当敏锐的一类人。
生活赋予了太多她必须要学会和复杂的人类打交道才能适者生存的磨炼,于是她也就在人情世故中左右逢源才磕磕绊绊走到现在。
萧闻栀是她见过最单纯、最好懂的人了。
几个小时前谈到高脚杯时,那孩子戛然而止的笑容就凝在脸上,之后一直神思不属,看见自己就眼神闪躲,顾知微明白,那是一种后悔用率直去冒犯她雷区的忐忑。
「永远不死」大概就是踩雷后,萧闻栀能想到的,最好的弥补祝词。
“好啊,赫曼陆龟,还是红腿陆龟?其实中华草龟也不错,这是种水龟哦,生命力也很顽强。”顾知微滔滔不绝,手背上传来紧密又粘稠的压迫感,她能感觉得到萧闻栀的掌心出了很多汗。
甚至能想象的到,今年的圣诞节,这个傻瓜一定会粘上白白的、长长的胡须,戴着滑稽的圣诞帽,给她送一大堆手制的甜点,在甜蜜的糖分中,笑得露出几颗白白的牙齿,捧出一只斑纹普通的小乌龟。
萧闻栀不是遥远的神明,只是她人生中,当下最需要的圣诞老人而已。
是跨越山长水远来拯救她、宴请她的“童年”。
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说起来,闻栀,你有没有什么期待的东西呢?”
“我啊,就像你说的,没心没肺,恣意生长,好像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也没有特别讨厌什么东西。一个很无趣的人而已啦。”
其实最近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顾知微似乎都迷迷糊糊听到了一些细如蚊吟的动静。
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又做噩梦了,睡眠不足,才导致的幻觉。
可是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源头太靠近了,声色滚烫,细着耳朵听,能发现那是一些深深梗在喉头的喘息和呻|吟,微弱地像猫挠。
身边的床榻起起伏伏,那细碎的声音就在棉质布料的摩擦声中变得火热又具体。
顾知微身临其境,仿佛就置身于一场缓慢播放的情|色电影。
镜头灼热地聚焦于少女纤柔而匀亭的身体,她同桌起伏的腹部,柔韧连绵,因为欲|望而上下颤动。
好在她目不能视,好在她只能聆听。
顾知微觉得自己就该对萧闻栀再苛刻一些,一定是学得还不够,才让她每天晚上凌晨躺在床上还有力气想那些…那些…会让人听得耳根发痒的东西。
可转念又天人交战,怀疑是自己太过于苛刻了,才让纯情的萧闻栀不得不通过这样极端的方式发泄蹙郁。
总而言之,这些大概是自己这样强迫她学习引起的吧?
有必要帮助她的圣诞老人好好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可是这到底应该怎么处理呢?
自己可是一个因为乔晚舟而变得古怪的女人,换句话说,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是个会对女人产生不可控欲念的女人。
提这样的话题,顾知微不免内心觉得冒犯,可话到嘴边了,顾知微还是想让她的圣诞老人也开心。
顾知微沉默片刻,再开口的时候脸色微红,似乎是有些羞赧。
“闻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