旖旎的,幻想的,亲近的,自虐的。
那些想要靠近乔晚舟的想法和念头,通通消失了。
不纯粹的爱,要来无用,不如不要。
顾知微开始对乔晚舟过敏。
高一的第一个学期到末尾,一场冬天的雪真切的落下来。
“江城好久没有下雪了啊。屋檐垂下来的地方还能结冰棱柱,你吃过吗。”
“不甜啊,原来雪是苦的。”
那天的早读课上,萧闻栀这么对顾知微说道。
萧闻栀不给她带波子汽水了,因为萧闻栀发现顾知微越来越瘦。
萧闻栀开始给她带姜撞奶,带甜豆浆,带一切一切吃起来会让早上的胃特别温暖的东西。
那些甜蜜的糖分,开始阻止顾知微的思考。
又或许是开始让顾知微真正思考,自己这样坚持到底有什么意义。
萧闻栀注视着顾知微小口小口的喝下去,然后才爽朗地说:
“顾知微,要去尝尝雪吗?”
“好啊。”
就是没意义的吧。
全城热恋,等待一场久未落下的大雪。
看那些覆白的东西,落在人间,再被踩得支离破碎,变成黑色的、浓郁的汁水,把街道涂得昏天黑地,把马路变得脏兮兮。
“原来雪是这个味道的啊。”
“和冰棱一样,很难吃。”
“是啊。”顾知微说,“很难吃啊。”
如果不符合预期的话,那长时间等待这样的雪,根本没意义。
——还不如一开始就不下雪。
从那天起,顾知微不再去任何社团活动了。
退了文学社,远离了林文琼和郑梦。
那些纷纷杂杂的关于顾知微的故事停止了,顾知微又变成了高高在上的顾知微。
牌坊上的顾知微,年级第一的顾知微。
无论是几期几会,她和乔晚舟见面的时间都在倒退。
只剩下一周两次的杂课,一节校本课,一节音乐课。
顾知微会在这种兴趣课上请假,去数学老师办公室刷题。
有好几次走得慢了,打铃了顾知微才慌慌张张的跑出教室。
在教室门口差点就撞到拿着教具走进来的乔晚舟。
乔晚舟向她伸出手,想要握她的手腕,眼神中是显而易见的不解和隐忍。
乔晚舟紧紧盯着她,眼神瞬也不瞬,声音低苦:“你在躲我?”
顾知微不回应,她没法回应。
冬天也没法在室外抖空竹,人类裹得像棕熊一样,穿上厚厚的脂肪,就要准备冬眠了。
顾知微的乔晚舟雷达也要冬眠了。
让那些不该拥有的,就这么过去。
就像决定放下兴趣爱好的那一天一样,逃跑就好了。
无非是再次杀死拥有热爱的自己。
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早餐很甜,顾知微还是年级第一,小姨不再苛刻她的生活费,她在学校能吃饱,回家也有丰盛的晚餐。
顾知微消瘦的脸颊开始长肉了,略微圆润了些。
精神在消耗,而身体在修复。
这或许就是人类的自我保护机制。
顾知微戒断了乔晚舟,开始迷恋上甜品。
“今天是草莓味道的,我早起了好久给你打的果汁,混了点牛奶和燕麦,好喝吗好喝吗?”
萧闻栀眼睛亮亮的。
“好喝。”
那个冬天萧闻栀也变得很甜。
萧闻栀弄掉了第二个手机,又在上厕所的时候被同学按冲水给冲进下水道了。她妈不再给她买新手机,说萧闻栀就是个马大哈。
什么时候改掉这个马虎的性格,什么时候再谈要买新手机的事。
萧闻栀手机上能发短信能聊天的、散落在全国各地的好朋友一瞬间全消失了。
不要啊——小丽小美小燕——没办法联系了啊根本。
萧闻栀就是那种没有手机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的人。
连进这个崇礼中学的所谓的“清北班”也是因为她妈在公安局工作,认识教委的人,找关系把萧闻栀硬塞进来的。
高一上学期期中考试之后,清北班理所当然的分化成了理科班,萧闻栀学理科倒还算擅长,总之是比文科擅长一点儿,在总算不需要应付九门考试,背一些货币经济和教皇的奶牛或者什么十二铜表法之后,萧闻栀的成绩倒是上来了点,可人还是无聊。
枯燥的日子,枯燥的数字,枯燥的氧化还原反应,枯燥的三角函数。
书也无聊,学校也无聊。
班级也无聊,一切都无聊。
萧闻栀百无聊赖,她唯一的乐趣就是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