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健室
低,平时也容易小打小闹感冒,基本都是忍下来的。

    实在病的受不了,小姨才会把她带到家楼下的小诊所打吊针,小诊所开抗生素用量特猛,基本上放学后去打,连续打两针,就药到病除了。

    03年那会人们对高热、晕眩、咳嗽这几种表症,还心有余悸。

    毕竟非典才刚刚结束,SARS病毒龙卷风一样席卷了02年底到03年的整个夏天,才终于被遏制在七月。

    流言消失了,病例传播消失了。

    学生们也再不用每天用双氧水和酒精擦手擦课桌,戴好口罩才能出门上学。

    大家又露出了粗糙而原始的面孔,或许也是青春且靓丽的,总之不像隔了一层粗糙的口罩一样,你看我我看你,雾里看花,隔着层可悲的厚障壁。

    那会的人们自我疗愈和自我修复的机制也和经济腾飞的速度一样,挺快的。

    一个时代的阵痛,往往只残留在生活行为的细枝末节处。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歌照唱、舞照跳,历史仍然是一架不回头的马车,滚滚尘烟,向前飞驰。

    只是不敢生病这个阴影左右着那些敏感的青少年,也同样左右着恐慌更甚的顾知微。

    她除了担心身体,还必须担心成绩,因为成绩忧关着她未来还能否拥有健康的身体。

    一旦掉课,所要承担的后果顾知微不敢想象。

    “老师,我想领一瓶藿香正气水,我头有点晕,上午军训中暑了。”

    乔晚舟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从锁好的药柜里找出一个玻璃安瓿瓶,递给顾知微:

    “既然不舒服——”

    女高中生体质看起来很虚,脑门上还细细密密渗着汗,校服的领口松散,扣子开了两颗,胸口到脖颈处白皙的肌肤上隐约还能看见一根颜色很淡的青筋。

    乔晚舟盯着顾知微看了好一阵,眼神深邃地仿佛是想要洞察顾知微的灵魂。

    “不舒服的话,下午的课就翘了吧。你们班的课表我挺清楚的,下午都是副课。就在这睡一会儿,休息一下。”

    她顿了顿,温和地说:“别那么累。”

    最后几个字顾知微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自己和这个老师很熟吗?

    顾知微对乔晚舟最初的滤镜已经碎了,又或许是渡上了一层新的。

    最初她以为这个老师是年轻的校领导,能在校长办公室那么轻松笃定的就帮她争取到了开学典礼上国旗下讲话的名额,但后来接触下来,顾知微就不这么想了。

    哪个政教处主任或者校党委书记会同时是美术老师、心理咨询老师、音乐老师、又甚至是保健室的校医的?

    顾知微觉得这个乔晚舟很有些神秘,她的自信大概源自于她很有钱吧,看起来穿的衣服的确品质不俗。

    来学校大概是哪个领导的亲戚,下放来这儿体验生活的,毕竟想干啥就干啥,把市级重点中学当自己家,如入无人之境——这种事超出了顾知微的阶级和认知。

    但这也不是老师随意插手顾知微安排的理由。

    乔晚舟在学校或许有特权,她在顾知微这儿又没特权,凭什么对自己的人生指手画脚的。

    说什么呢,翘课,呵呵。

    顾知微心里当然很清楚下午的副课无关紧要,但她完全可以利用好这些副课的时间,在其他同学偷偷溜到操场打篮球,或者趴在课桌上睡回笼觉,又或者讲小话、打扑克牌的时候,她能再刷两套能使自己更进一步的数学、物理又或者是英语的试卷。

    这样游手好闲的大人,怎么会感同身受她有多辛苦。

    她懒得回复乔晚舟,干脆把这个女人当空气。

    顾知微在办公桌上看到一个盛放常用医疗器具的铁盘,里面正好有开玻璃安瓿瓶的砂片。

    早期的液态药,都装在这种需要先用砂片划痕后,再掰断瓶口的玻璃安瓿瓶里,一不小心玻璃碎屑还会划伤手指,可谓掰瓶如拆弹。

    顾知微紧张地鼓捣了好半天,保健室的风扇就跟着摇了好半天的脑袋。

    崇礼中学设备上的落后是显而易见的,这样闷热的午后,保健室这种可有可无的部门,没安空调。

    女高中生的汗打湿发梢,整个人湿淋淋的,愈发头昏脑涨了。

    顾知微垂着头,身体甚至晃了晃。

    艰难地划着砂纸,乔晚舟靠了过来。

    女人的身体极为细瘦纤长,芝兰玉树的。

    乔晚舟站在顾知微身后,顾知微整个人笼进了乔晚舟的阴影里。

    乔晚舟随性地握了下顾知微的手腕:“我来吧。”

    随后就接过手,轻巧地把顾知微弄了半天也没能解决的玻璃瓶掰开了个圆整的口子。

    “咔”,玻璃瓶发出一声脆响,藿香正气水的味道涌出来。

    头顶上晕乎乎的风扇吹来一阵高度白酒混合着薄荷脑凉气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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