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速电车
    走出成田国际机场的那一天,天气晴好,是个寻常不过的礼拜三。

    千叶县离东京都很近,顾知微这次来日本出差,顺便有了拜访友人的计划,于是订了江城直飞成田的航班。

    直飞三小时五十二分钟。

    顾知微推着行李箱去搭JR线电车,无所事事地看了眼手机屏上的时间,晚上八点。

    她开了勿扰模式,手机屏幕上方还是连续不断显示小的那个打来的夺命连环call,看着一连串的乔念发送的“妈”,顾知微冷笑了下,自动忽略掉不断弹出的微信骚扰和未接来电。

    要住无人酒店吗?还是去银座逛逛呢?

    四五站车程,不算太远。

    成田机场的交通指导相当完备,顾知微慢吞吞地走着,在一众各色拘谨的东京夜旅间穿梭,明明灭灭的霓虹灯光和珐琅看板的日本语,在她尚显年轻的脸上留下闪烁的时间刻痕。

    「ドアが閉まります。」

    (车门即将关闭)

    JR成田特快,坐到东京站,换乘JR山手线,转去银座。吃点烧鸟和酒肴吧,有家老店的八寸很新鲜,难得来一次东京,顾知微有关味觉的记忆蠢蠢欲动。

    在山手线换乘的时候,东京的电车上涌上来一批沉默压抑的上班族,无论男女,都不说话,低着头在电车刹停又起步的浪潮里翻涌,像一簇簇摇散架的浪花。

    上班真是件相当伤筋动骨的事情。

    电车里冷气开得很足,就是人实在太多了。

    顾知微推着一个26寸的行李箱,也不好意思在这个压抑的氛围里找座位,于是自觉地站到了靠近不开的那侧门的最里边的位置,她心想要是一会银座站下不去,就到终点站吃去吧——大概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别。

    顾知微处理自己的欲望永远是这样,迁就,妥协,相当的随便。

    她看着侧门透明舷窗上飞速掠过的风景打发时间。

    电车在地下穿行,她看见长久的,一成不变的黑乎乎的隧道,只偶尔闪过一两扇霓虹的广告灯牌,登的要不是啤酒,要不是电子产品,快销时代唯二能快速刺激多巴胺和肾上腺素的东西。

    顾知微晃神间都快睡过去,就在这模模糊糊意识出走的几个瞬间,她在透明窗上看见清晰映出的一张脸。

    顾知微瞪大了眼睛。

    「银座駅に着きました」(银座站到了)

    又上来一批上班族,看起来是下班比较早,已经去居酒屋喝醉过一轮了,晃晃悠悠挤上来,各据一方。车厢内的空气因此有了燥热的味道,变得拥挤又潮湿。

    顾知微心口闷闷地,像是小锤子在敲,她的眼前忽然遮来一双手,有些好闻的气味,很软,耳边传来了潮热的声音,那声音有些黏,也有些喘,好像是赶了很久很远的路,才终于抵达她的耳边。

    “抓住你了噢。”乔安一字一顿地说。

    哦,忘了说,这是大点儿的那个。

    离终点站好像还有很远,顾知微陷入一个被乔安气味包裹的水泡。

    浓烈,比整节电车的夜色还浓烈,让她出汗。

    拥挤的人群把乔安推得离她太近了,这个顾知微应该叫作大女儿的女人,用手臂克制地撑在侧门上,环着顾知微,圈出一个独立的空间。

    乔安用力到好像在轻微颤抖,顾知微翻翻眼睛,就看见乔安小臂和大臂相连的那处肌肤,泛起一根纤细的青筋。

    乔安撑得很艰难,她手臂绷得很直,下半身却情不自禁地向顾知微靠近,柔软的腹部几乎紧紧挨住顾知微绷紧的臀‖线,她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顾知微的热量在她们相连的地方缓慢而富有生命力地,持续地,跳动。

    冷气太足了,顾知微的眼睛还被乔安捂着,呼吸也开始有些急促,她的呼吸在玻璃窗上起了一层雾。

    “这次准备逃多久?”

    “我找了你整整半个月,十五天,三百五十七个小时。”

    “不是一开始要来东京的吧,画廊那边明明在放你年假,怎么联系也找不到人,机票显示先飞了德国,又去了瑞典,不是我联系到了你的网友,还真猜不到原来你躲到东京来了啊。”

    乔安语速很快,但呼吸却很慢,像是怕惊扰到顾知微,她说到最后极小声,不知道是和顾知微说的,还是和自己在对话,说完又扬起下巴,额头克制地贴在顾知微的脖领上,狠狠吸了口气,嗫啜着喊了声:

    “妈妈。”

    顾知微浑身都麻了,要不是在电车上,她现在真想回头扇这个死变态一巴掌。

    顾知微很想让她滚,但决绝的话说出口,对大的这个却更像是奖励。

    顾知微腿都软了,乔安似乎有些撑不住,抿紧嘴唇贴在她背后蹭来蹭去。

    顾知微今天穿了双很细的高跟,乔安因此比她矮几分,女人的胯‖骨贴上来,黏稠地在她身后无意识晃动。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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