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宫野志保问你是不是同一只鸽子,你想都没想就否定了,可其实答案不是no而是yes。”
尊尼获加攥紧兜里的引爆器,他最烦跟这些谨慎多疑的细节控玩心眼。
斯米诺注视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合掌一拍:“当然最重要的是,我昨天在仓库旁边的安全屋监视了一整晚,看到你回来找鸽子的那一幕。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关心这小鸽子的,对吧,辉酱?”
不知道为什么“辉酱”这个昵称从对方的嘴里吐出来,尊尼获加总有一种浑身刺挠的感觉。
他耸耸肩,不舒服地抖了下。
带着一点点嫌弃的声音响起:“别这样叫我。”
“我已经把诚意堆到你的面前了,”斯米诺不在意地笑笑,“可以松开了吗?我可不想和你一起体验烟花在身体里绽放的感觉。”
尊尼获加瞥了眼鸟笼,那只白鸽正静悄悄地待在里面,豆大的眼睛注视着发生的一切。
洁白的羽翼下缠绕着层层叠叠整齐的绷带,能够看出处理伤口的人一定细心又温柔。
他的理智在疯狂叫嚣,要警惕,要愤怒,要痛恶。
但内心却截然相反,提不起一点劲儿。
仿佛他并不是在和一个罪大恶极的犯罪组织成员对峙,而是在和熟悉信任的玩伴扮演家家酒。
尊尼获加没有再多做纠结,收紧的手松开,仅有空荡荡的手心从兜里挪出。
他移开紧盯着对方的视线 ,绕过长沙发坐到一旁的单人座上。
“所以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群青色眼睛转而去注视那只已经开始优哉游哉梳理羽毛的白鸽,尊尼获加把自己摔在沙发里等待斯米诺再次开口。
接收到他释放的停战信号,斯米诺毫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
“你是不是没有见过我的脸?”斯米诺问。
尊尼获加理所应当地点头:“嗯,每次你都戴着伪装。”
“那……”斯米诺抬起头,湛蓝的眸忽然间凝成深邃的漩涡,“你见过苏格兰吗?”
刹那间,两厢无言。
尊尼获加的眼睛中浮现出惊愕:“你和他长得一样?!”
“如果说,你和你的哥哥松田阵平长相一样可以用血缘解释,那么我和苏格兰长得一模一样呢?”
“总不可能是巧合吧?”
尊尼获加的头有点痛。
之前断断续续的怀疑又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你们或许是一个人,”他用冰凉的手按按发胀的太阳穴,“我就是松田阵平。”
斯米诺被他的话惊得愣了下,世界上有两个人是一个人,这句话显然不合常理。
但他没有着急反驳或提出疑惑,反而有些担忧地望向蹙着眉状态很不对劲的尊尼获加:“你没事吧?”
“没事,”尊尼获加摇摇头,“说这些也没用,等一会儿就会忘记。”
他有些急促地接着说出被遗忘又想起的推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变年轻了,但我应该就是松田阵平没错。”
为了方便斯米诺理解,他用第三人称继续解释:“松田阵平是在去年十一月七日牺牲的拆弹警察,诸伏景光则是去年十二月七号暴露身份的卧底公安。但莱伊曾经和我说过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是同期,你对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吧,那股莫名的信任。”
斯米诺点点头。
的确,如果不是那股潜意识里的信任感,他不可能就这么两手空空地拎着鸽子找上门。
“我有理由怀疑,有一只幕后黑手正在操纵这一切。”
尊尼获加焦躁地敲击着沙发扶手:“这些怀疑都没有意义,因为我们很快就会遗忘,这些推论根本就不能长久地停留在脑海里。”
带着茧子的手按住他不住乱动的胳膊,斯米诺整个身体前倾,几乎是半靠在他身上。
很明显尊尼获加一定已经尝试过许多保持记忆的方法,但最后的结果都是失败。
他不断地觉察出不对,不断地作出正确的猜测,不断地记起,却又不断地被抹除记忆,不断地忘却。
明知不能这样下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陷入记忆的轮回。
挣扎是错,沉溺也是错。
这样是会出问题的。
斯米诺攥紧他消瘦到已经有些硌人的手腕。
“你冷静一点,”湛蓝的眸子显现出一丝压迫感,又被极快速地收敛,斯米诺刻意加重手上的力道,让尊尼获加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我会和你一起的。”
“即使有一百条路走不通,但我们一定可以找到第一百零一条。”
“就算是遗忘掉,我仍然信任着你,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