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一个相当依赖自己直觉的人,所以这一次他也理所应当地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小辉,”波本看着面前一群一群拍打着翅膀却不离开的鸽群,“你为什么要留在组织里?”
尊尼获加明白他的意思,这也不是波本第一次提出想要帮他脱离组织。
还是像往常一样,尊尼获加摇摇头,无声地表达自己的拒绝。
他有想要弄明白的东西。
昨天面对芝华士的怪异感,对于波本没有理由的信任,还有别的什么他之前发现不对却在无意识中忽略过去再也回想不起来的东西。
是的。
尊尼获加在面对很多个明明应该已经习惯的瞬间时,会忽然冒出一股违和感。
这违和感不会持续太久,很快就会被自己的理智说服。
可偏偏这才是最违和的地方。
因为尊尼获加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直觉系。
靠理智战胜直觉,并不像是他会下意识进行的行为。
尊尼获加怀疑自己被洗脑或者催眠过。
但他私底下调查了很久还是毫无进展。
在找到真相之前,尊尼获加可能根本就离不开组织的。
身旁的人还是忍不住叹了声气。
“我还是希望你能够考虑考虑,”波本对上他的眼睛,灰紫色的眼睛带着晦涩的担忧和痛苦。
那种混合了低声下气和高高在上的关切让尊尼获加莫名有些火大,一向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他突然从心脏处攥出一股怒意。
他离开了,然后呢,留下这家伙一个人给他收拾烂摊子。
这家伙是觉得自己能够抗住整个组织的压力,把他从这一滩烂泥里面推出去,然后任由空洞处淤泥将自己围剿。
真把自己当大英雄了吗?
这个混蛋。
“不用你管,”尊尼获加冷哼一声,双手抱胸扭过头去不理他。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但被那种毫不客气的倔强语气弄得波本自己也有些不爽。
“你这家伙,不要不识好歹!”
“什么叫不识好歹,本来就是你在一厢情愿地想要让我跟着你的计划走!”
“我也是为你好!”
“我不需要!”
“那你想要怎么样,你明明也根本不喜欢待在这里。”
波本的声音又落下去,低哑的嗓音就像是他们面前即将落入地平线的太阳的送别曲。
“我不会离开的,”尊尼获加答非所问,待在他怀里的白鸽却扑棱起来,借着他的胳膊蹒跚到他和波本中间去啄包装袋里整片的面包。
波本托着鸽子的腹部往外一扔,洁白的羽翼在空中腾飞一圈。
最终又施施然地落座在尊尼获加的卷发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动,任由那白鸽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头上。
“小辉,”波本再次开口,“你不用担心离开之后会被组织通缉,我会解决好一切的。”
这句话实在是有些露骨了。
一个公安卧底不应该对组织成员说出这样令人怀疑的言论。
但降谷零还是说了。
说出口的瞬间,他猛然发觉自己的松懈。
而后又被自己说服,毕竟那是松田的弟弟啊。
会像信任松田一样信任他不也是很正常吗?
“你会解决好一切?”
尊尼获加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要我把所有的危险和隐患全都推到你的头上吗?像是壁虎抛弃自己的尾巴一样让我抛下你?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吗?”
他从长椅上站起来,头上的白鸽随着他的动作飞起。
或许是被他突然间的吓到,面前的鸽群哗啦啦地飞起,那只白鸽也混迹在其中渐渐远去。
“没关系的。”
波本冷静地看向他,脸上仍然附着那张温柔的假面。
他说:“我一个人可以。”
没关系的,纵然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他不是也扛过来了吗?
萩原、松田、hiro……
可是他依然站在这里。
和这片黑暗对抗,永远永远不屈服
……也得不到解脱。
尊尼获加看着他决然的表情,心中的怒气终于达到顶峰。
他嗤笑一声:“呵,行。”
“那你就一个人吧。”
尊尼获加怒气冲冲地拽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西装外套,只留给波本一个没有回头的背影。
“咕咕——”白鸽去而复返,落在波本的肩头。
那一大群鸽子又飞回来,绕着他背后的草坪飞了两圈。
波本将剩下的面包撒在地上,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