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他,芝华士上前一步,手中的枪却没有放下的意思。
尊尼获加冷冷地看着他的表演,在他像个机关枪一样哒哒哒把想说的话一股脑说完,才开口:“枪放下。”
只得到这样回应的芝华士明显地□□脸来,眼神瞬间阴冷。
“你是为了她才把我扔下的,对吗?”
宫野志保看着他仍然维持着笑容的脸,明明在笑,却像是吃人的恶鬼,扭曲着咆哮。
为什么他俩的对峙,枪口对准的却是我?
宫野志保无奈地定在原地,紧绷精神望向芝华士的动作。
虽然对方的外表是一个年仅七八岁的小孩,但她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保险都开了,也不差扣这一下扳机。
尊尼获加倒是放松,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地又重复一遍刚刚的话:“放下。”
“辉酱……”芝华士低下头,过长的刘海遮住他的眼睛。
“砰——”
毫无预兆,枪声响起。
资料散落一地,宫野志保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小孩,脸上被子弹擦过的伤口洇出一条血线。
“芝华士!”
尊尼获加的眼神还是一样的古井无波,但手上的动作却彰显出他的怒意。
他伸手抓住芝华士的衣领,连拖带拽动作粗暴地把对方拉到客厅。
芝华士小孩子的身体在他手里显得更加娇小,漂亮的紫宝石般的眼睛里涟起朦胧的泪雾。
“辉酱,你扯到我的头发了,”他可怜兮兮地抱怨,“好痛。”
尊尼获加在对上他的眼镜后停顿了下,形状优美的唇紧紧抿起。
最终还是轻飘飘地将芝华士扔到沙发上。
“不要随便开枪,”尊尼获加粗声粗气地说。
芝华士显然并没有抓住重点,只是一味地追问:“你在心疼她吗?你不喜欢我了吗?”
尊尼获加被他弄得烦了,又不好发火,无可奈何地和他解释:“她是我的任务,你给我打死了,我的任务就失败了。”
毕竟这个任务已经干了半年,他可不想半途而废。
但芝华士并不满足于这样的答案,他撇撇嘴:“是因为这是波本布置给你的任务吗?辉酱,你真喜欢波本。”
鸢紫色的瞳孔里泛起阴森的杀意,他喃喃自语道:“我一定会把波本干掉的。”
“行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芝华士说出那句话的一瞬间,尊尼获加心脏紧缩,一阵沉重的酸涩感压迫他的五脏六腑。
芝华士……波本……
还有苏格兰……
和……
和谁?
为什么他会把这几个人放在一起?
还有谁呢?
灵魂叫嚣着的,不要忘却的还有一个人。
他强行控制住脸上的表情,群青色的瞳孔带着微弱的颤抖。
“闭嘴,”尊尼获加伸出手扣住对方纤细的脖颈。
“哒哒,哒哒。”
玻璃窗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几只鸽子落在窗沿上。
宫野志保站在客厅门口,对着状态有些不对的尊尼获加问:“尊尼获加,你还清醒吗?”
屋内一时间寂静无声。
在这阵令人不寒而栗的安静中,芝华士用自己稚嫩的手搭上对方冰凉的肌肤。
“呐,要不然辉酱现在就把我杀掉吧?”
他的眼尾激动地泛红,眼睛中带着兴奋和期待:“如果是辉酱的话,干脆杀掉我好了。”
一丝诡异的红顺着他裸露在外地肌肤攀爬,他咯咯咯地笑,仿佛进入一片用美梦编制的幻境,不住地沉浸又下坠。
宫野志保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后退两步拿起芝华士刚才丢在地上的枪。
这两个人……都疯了。
疯了……
尊尼获加的手倒没有真的用力,他看着眼前兴奋到不能自抑的芝华士,一股怪异感油然而生。
芝华士为什么会这样?
芝华士就应该是这样啊。
芝华士是……谁?
芝华士是神乐白。
神乐白是这样的疯狂吗?
小白只是渴求爱而已。
毕竟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渴求家渴求爱渴求在乎,这很正常。
可是为什么要向我渴求呢?
因为收养他的松田阵平已经死了,你作为松田阵平的弟弟收养了他当然要负责。
松田阵平已经……死了?
松田阵平死于去年的十一月七号,在一场爆炸中丧生。
是啊,这就是现实。
我在怀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