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翻卷宗
筠熙有些不大确定,可当她把视线再次放到李时丰脸上时,顺着眉眼细细描摹,却看出了几分与京城截然不同的气质,只是平日里被他那副官场矜持的外表遮盖了去,此刻他没有刻意隐藏,直直看向谢筠熙的眼神深藏暗芒。

    “是,但也不算是。”李时丰托着下巴目光沉沉望向谢筠熙。

    “大人,您是在打哑谜吗?”谢筠熙狐疑。

    “兹事体大,如果你深入到这个案子来,就一定会知道的,本官现在还不想彻底告诉你。”李时丰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再次低下了头。

    谜语人!现在又变成谜语人了!最讨厌这种话说一半的人了!

    谢筠熙抓心挠肺得来了李时丰这样一通话,气得咬牙切齿,冷哼一声本不想再理李时丰,奈何他们都不说话,干看着卷宗也不是个事,谢筠熙无法。

    “好好好,如此甚好。”吹胡子瞪眼了半天,谢筠熙愣是没有等到李时丰抬头,只能憋出这样一句话来。

    “花昀进大理寺的时间其实也不长,只有两年多一些。”李时丰站起身来,又从犄角旮旯的架子上取来了一份名册。

    “本官记得,他刚进大理寺的时候,似乎是调职,但是没有说明是从哪里调来的,本官当时任职没多久,大理寺丞又急需人手,见他也是查案的一把好手,所以就顺理成章地将他留下了,后来我们逐渐熟络起来,陆贰和徐柒也可以和他称兄道弟,本官虽然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但心中的疑虑未散,自然也不会彻底信任他。”

    李时丰敲了敲桌面,有些不大确定地接着说:“但是,本官有些怀疑他和秋芸的想法倒是没有什么差别”

    “难怪查案的时候,大人您也没怎么叫他一起。”谢筠熙回忆着之前外出办案的场景,花昀出现的频率似乎并不高,听罢李时丰的怀疑,谢筠熙也跟着分析起来,“他同我说的确与秋芸有一面之缘,可他若是与大人所说是两年前进大理寺的话,那他又说纵火案那日他见过秋芸,可那分明是三年前的事!”

    谢筠熙猛得一锤桌案,直直起身,将上面的灰尘也带起来,好巧不巧谢筠熙倒吸一口凉气,就被这些灰尘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吗,但她刺客顾不上这些:“咳咳咳,所以这小子是在骗我!”

    “你,何必如此激动,咳咳。”李时丰被她殃及,也咳了几声。

    “我当时还很相信他!可恶啊!果然人善被人欺!这样说来他平日里迟钝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喽……”谢筠熙捏紧拳头,“更生气了是怎么回事?!”

    “坐下,本官让你坐下。”李时丰哭笑不得看向谢筠熙。

    “哦。”谢筠熙这下也不规矩坐着了,将脚往外一叉,怎么舒服怎么来。

    “手,给我。”李时丰向谢筠熙摊开手掌。

    谢筠熙不知所以然,但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这货对自己下手也不知道轻重,果然红了。

    李时丰的掌心传来轻柔的触感,他将谢筠熙的手掌翻了个面,果然看见关节处红彤彤一片,还有些地方擦破了皮。

    “拿去,一会回去涂上。”李时丰不知从哪掏出了一瓶膏药,塞进谢筠熙的掌心里。

    “我能打个欠条吗大人,现在我兜里没有银两。”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谢筠熙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冰凉,瞬间警惕起来。

    “本官是见你今日又是扇自己巴掌又是把手锤成这样才给你这膏药的,免费!”李时丰没好气地抽回手。

    “真的啊……不用再用什么东西抵消了?”谢筠熙犹豫着把膏药塞进衣襟里,一边又将信将疑地望向李时丰。

    “不用……不要还本官。”李时丰张手就要往谢筠熙面前递来。

    “大人的好意小女子领了,多谢大人。”谢筠熙往后倒了倒,无声地拒绝了李时丰的话。

    “花昀还同你说过什么?”李时丰无奈,只得把话题又扭转回来。

    “他说他只记得一些与案件有关的事,从前的其他事他都记不大得。”谢筠熙也不闹了,抬头回想。

    “那便更加奇怪了。”

    李时丰合上名册。

    “怎么说。”谢筠熙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花昀跟着大理寺丞干的这几年,本官分明记得,他记忆过人啊。”

    “他那天跟我说的,没一句真话?”谢筠熙泫然欲泣。

    合着我是被当成傻子骗了吗?

    “倒不一定全是假的,也许另有隐情。”李时丰倒也没有再打击谢筠熙。

    “是啊!”蔫蔫的谢筠熙再次支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