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皇上、衡王和藜秋在御书房究竟又说了些什么,但九皇子一事后,衡王府前的拜访者又更多了些。
过几日后,谢筠熙在大理寺又见到了藜秋,赵泓玉带着满脸疲倦的她在门前下了马车,正巧谢筠熙正在清扫庭院,见到与几日前相比更加消瘦的藜秋,手里的笤帚一个不稳脱手摔在地上。
正要上前,藜秋却比她先快一步捡起地上的笤帚,递还给谢筠熙。
“小姐,妾得走了。”藜秋笑得温和,满眼平静。
“走?回城西吗?”谢筠熙追问。
“不,是更远的地方,妾终于可以返乡了。”
谢筠熙心里一惊:“那城西的那些……”
“陛下下了命令,城西本就是我们这群罪人的居所,如今九皇子得归,我们的罪名被陛下解除,但依旧不能入皇城,却也不必困在此处。”
“如此甚好……”谢筠熙不知说些什么,只能这样回应。
“殿下,他们……”谢筠熙转向一旁的赵泓玉。
赵泓玉点头:“这样也可免去他们被有心之徒追查的危险,已是权宜之策。”
“好。”谢筠熙应下,垂眸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了,陛下原本说想要见你一面。”赵泓玉突然将话头转向谢筠熙。
“什……”
“不过本王好心帮你挡了这一事,打算怎么谢本王啊,熙老板?”赵泓玉依旧笑得邪恶。
“殿下,该启程了。”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李时丰无声地伸出一只手插到谢筠熙和赵泓玉之间。
赵泓玉侧眼瞧了李时丰一眼,悠悠背过身子摇着扇子重重叹上一口气,又故弄玄虚地补上一句:“罢了罢了。”
前脚就这样迈出了大理寺的门。
藜秋见状赶忙跟上,满含歉意地冲谢筠熙弯腰致谢,脚步匆匆跟着赵泓玉上了马车。
至此,小明再也不是小明,而是身在宫中的九皇子。
谢筠熙拿着笤帚,呆呆望着二人离去的身影,心里如同打翻了调色盘一般五味杂陈。
“愣着做什么,这里还没扫干净呢。”李时丰打断谢筠熙的思绪,将她扯回满园碧绿之中。
原来殿试之后,竟早已到暮春时节了吗,枝丫倒是愈发繁茂了。
谢筠熙闷闷应了李时丰一声,拿起笤帚又开始扫起来,却发现不知不觉间,春季也就快接近尾声了。
今日怎的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李时丰绕着谢筠熙转了两圈,也没发现什么异样,只好撂下一句:“清扫干净了再进正厅。”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服了,我答应还他那个该死的人情做什么!”谢筠熙愤愤摔了笤帚。
可怜的笤帚就这样被摔了两次,欲哭无泪地注视着主人,谢筠熙撒了气又沉默地把笤帚捡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大理寺的地砖,只是更加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完工,谢筠熙将笤帚和簸箕放好,从小门悄悄走进了正厅。
李时丰正一丝不苟地处理公务,看上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谢筠熙。
正合我意。
谢筠熙在心里“嘿嘿”一笑,踮起脚尖靠近李时丰。
“大……”
谢筠熙贴近李时丰的耳畔,生怕他听不到似的正要叫起来。
“幼稚。”李时丰不动声色地往一旁侧了侧身,谢筠熙身形不稳,一个趔趄摔在李时丰的桌案上。
“啊啊!痛痛痛!”谢筠熙揉着摔疼的腰,悻悻起身。
“偷鸡不成蚀把米。”李时丰一板一眼地对着谢筠熙说教,嘴角却却不知不觉上扬起来,“摔疼了?”
“还好,我才没有这么脆弱。”谢筠熙倔强地直起身子,冲李时丰摆了摆手。
“嘁,嘴硬。”李时丰闻言拾起方才被谢筠熙撞到地上的公文,继续翻阅起来。
谢筠熙就这样和往常一样同李时丰在正厅待到了深夜。
谢筠熙没有忘了老本行,把放在侧厅的工具拿到正厅,搬了一套桌椅,在李时丰不到一尺的地方捣鼓那些破损的证据。
两人忙得几乎忘我,直到陆贰和徐柒鬼鬼祟祟地走进正厅,带来了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
“见过大人,夫……谢小姐。”徐柒差点把心里话说出口,忙在虚空中掴了自己一掌。
“何事?”李时丰抬头睨了略显心虚的徐柒一眼。
“老大,花昀近日是否告假?”陆贰比徐柒更着急,直截了当地询问李时丰。
李时丰放下手中的纸笔,皱眉抬头:“没有,近几日他应一直在当值才对。”
这话将一旁的谢筠熙也说得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