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身后那帮大汉越追越近,谢筠熙情急之下跑到田埂之间,趁追她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直冲田埂中央那堆草垛猛地一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自己往里面塞,草根扎得谢筠熙生疼,不用看也知道肯定被划了不知多少个口子,不过此刻谢筠熙才顾不上这些,作为二十一世纪雌狮一般生猛的女人,她抬起伤痕累累的手把被自己冲散的草堆重新填上,咬牙等待着外面那帮人的离去。
那帮人见谢筠熙在田埂中凭空消失,纷纷停下脚步,在这片空旷的场地警惕地四处巡视着,风吹过田间,谢筠熙一动也不敢动,生怕露出破绽。
偌大的田埂间,那几处草垛格外扎眼,那帮人果然起了疑心,小心翼翼朝谢筠熙的方向走来。
谢筠熙在缝隙之间看见了他们的身影,手心开始出汗,她上下摸索着是否有可以逃生的工具,但似乎什么都没有找到。
眼见着那帮人一点点逼近,谢筠熙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喘。
他们粗暴地检查着那些草垛,依旧是那副强盗般的做派,城西居民摞好的草垛就这样被他们全部用刀挑散,眼见着就要到谢筠熙那一摞,一人正扬刀要劈下,谢筠熙有些绝望地闭上了双目,说时迟那时快,一柄从天而降的横刀飞来,唰地将那人钉在地上,一时之间枯草堆里溢进浓重的血腥味,熟悉的一幕涌入谢筠熙的脑中。
李时丰!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一时之间,李时丰在谢筠熙心中的形象暂时的地上升了一个层次,变得有些神圣起来:太靠谱了太靠谱了,有如此靠谱的合作伙伴,小女子这辈子都值了。
“什么人!”同伴倒地喷血,其他人都被吓了一跳,立刻握住手中的刀作防御姿态。
迎面走来的是方才跑掉的那三人里的其中一人,那人立在不远处,掷刀的手此刻背在身后,目光之中流露出彻骨的寒意,竟将那帮人唬得硬生生后退了几步,这一退,有人看清楚了那把带血的刀,那通体玄黑,仿佛杀神降世般的锐气,分明是……
“不好!撤退!这人是大理寺少卿李时丰!”不知是谁先开始喊起来,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李时丰俯身冲上前,把刀从尸体里狠狠抽出,一人之力截住那四五人逃散的路线,有不识趣的下意识想与李时丰过招,刀还没挥过来就被李时丰以极其刁钻的角度避开,紧接着就是一刀封喉,连惨叫声都还没有发出来,就直直倒在地上,成为一具不会说话的冰冷尸体。
一时之间方才追人的变成了被追的,被追的成了追人的,等到李时丰杀到只剩下一人时,碧绿的田埂血气冲天。
谢筠熙不声不响地目睹了这一血腥的场面,如今经历了这么多,还是会觉得李时丰这赶尽杀绝的模样根本就不像只是一个大理寺少卿会做出来的举动,或许是与他极力隐瞒的秘密有关,谢筠熙这样想着,默默将草垛扒开,企图看得更真切些。
剩下的那人被李时丰的刀逼得一屁股坐到泥地里,李时丰的刀尖抵着那人的心口,随时能将此人一刀毙命。
“说,你们是谁的人?何人派你们来这的?” 李时丰刀上蔓延的血迹淅淅沥沥浇到那人身上,衬得李时丰那阴狠的脸更加狰狞恐怖。
“大人饶命!小的……小的说便是……是……是二皇子的人……是二皇子的人!”
二皇子?景王?这么说来,香楼一事……
“你撒谎!” 李时丰的刀继续逼近,没有因为这番说辞而停下。
那人却突然变了脸色,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将藏在嘴里的东西咬破,黑色的汁液和血迹顺着他的嘴角滴落,很快他就目眦欲裂,当场死亡。
李时丰将刀上的血抖落,收刀入鞘。
他向着草垛的方向走去,一眼就看见了谢筠熙那亮闪闪的双目在草垛缝隙里张望,他用手敲了敲草垛,方才那恶狠狠的语气荡然无存:“欸,你还要在里面躲到什么时候?出来。”
谢筠熙的双目转向李时丰,见他一身的血,散发的恶臭味让她忍不住有些犯恶心,顿时出声:“你先别过来,离我远一些,我自己出来就好。”
李时丰皱眉,闻言反而不走了,干脆抱着拳在那看着谢筠熙一动不动。
此刻肾上腺素的作用散去,谢筠熙已经感受到了身上密密麻麻的痛意,她不得不一边忍着痛,一边忍着冲鼻的血腥味,把自己从草垛里扒拉出来。
好在经历了这么多,谢筠熙对血腥味有些免疫,出来俯身缓了一会后,终于不再觉得恶心。
李时丰的眼里,谢筠熙此刻满头满身的草根,扎得到处都是,有些甚至扎进了皮肉里,但谢筠熙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身体各处,又当着李时丰的面把这些事物全部拔除,看得出来她疼得龇牙咧嘴,但在李时丰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