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有点……”他斟酌了半天句子,也没有“有点”什么出来,“难以置信。”
“被人利用多了。”我潦草地给人下诊断,“遇上正常老板就感觉自己如蒙大赦,我懂。”
姚渊有点无语地摇头:“这是你唯一一次机会,什么都不要?”
“你怎么感觉很失望的样子?”我挑眉盯着他,“你不会真对我有意思吧?”
对面的人放开了我的手,不置可否轻笑一声:“到了。你想被我抱下去,还是自己从主驾驶位上过去?”
也不知道是谁把我压在这里的。我送他一个白眼,伸手拔下车钥匙,拉开车门,弯腰俯身,顺利从副驾驶位下车。
“不劳您费心。”我锁了车,嘲讽他,“我熟悉我的车。”
又要走两个街区。我想去看时间,想起来没有手环,抓过身边姚总督的左手,扫了一眼时间又扔开。
六点多,还是得抓紧时间。
我回忆着十年前的潜入路径。这次不能从正门进去,前台没有我的事项申请记录,肯定不会放我进去。
而且,我也不清楚我的美瞳权限能不能进管理局。
真麻烦,放下层我直接踹进领队办公室,需要什么直接自助。
果然应该给术煜打个招呼?我摸着左手腕已经结痂的灼伤,略微有点痒,但又不能动它,实在是烦躁。
按照上司对我的了解,不至于不给我留个访客权限?我手环都交出去了,人要进管理局找东西是肯定逃不过的。
“气性这么大?”姚渊跟在我身后,幽幽地开口,“那我要做点什么你才会消气?”
“我没生气。”我听见他声音就烦,“我只是很疑惑,即便姚瑎想要一个更好的哥哥,你怎么就不愿意去试试争取呢?”
“都说这是家事了,你当然看不懂。”他语气里有几分隐藏的迟疑,“如果,你是把叶琦的愧疚放在我身上,那很不值得。”
昨天晚上睡沙发的不是我吗?他怎么看着像没睡醒,在说什么呢?
我实在是有点忍无可忍,光天化日之下我又不能跟他吵起来,只好压着情绪问他:“你以前那种无孔不入的自恋呢?”
他忽然一言不发,无言地走了一会才开口:“那是世俗意义上的,我确实可以。”
姚渊这不是睡醒了吗?
我回头,冲他挑眉摊手,意为“你自己都清楚自己的世俗价值,我救你不仅符合社会公德,还符合社会达尔文主义”,尽管后者主义我并不认可。
姚渊陷入了某种逻辑的僵持,轻描淡写地就能把我惹火:“你要是真想抒发你无处安放的愧疚感,就应该用在组织成员身上,而不是我身上。”
“告诉我,你到底在谋划什么?”我冷冷地回答他,“这个城市存在主义是柴火,时间观念是柴火,怎么,你也想当柴火?”
“没有谋划。”他这种语气听起来信誓旦旦,但在我眼里就是“没错,但我不准备告诉你”。
我懒得跟他再废话,这种理念问题三天吵八回,他不嫌累我都嫌累。
姚渊不依不饶,追问我:“你不也是柴火?十年前的案件闭口不谈,十年的经历只字不提,仿佛真的觉得这个城市有多好一样?”
废话,“好”都是对比出来的。我在心里直叹气。存在其他城市技术黑箱、未知生物、不定时酸雨、长期辐射以及地形诡异的城外环境,城市不是好得多了?
“那你去找一个比管理局更好的方案。”我伸手指向朝阳,防护罩模糊了太阳的边缘,跟他说,“这种活下去都成问题的辐射世界,你还能在这跟我吵这种话题,就说明管理局做得很好。”
我放下手,头也不回地跟他说:“不得不说,纪殊珩有一点是对的:人活着才能谈哲学。”
姚渊不说话了,不知道是被我堵得无话可说,还是又被他抓到了什么语言薄弱点,安静得让我直犯嘀咕。
他忽然低笑一声:“行啊,那我问你,叶琦问你要的、能活下去的答案,为什么不说呢?”
叶琦敢在市中心追杀我,就根本没想过要活下去。说得再清楚一点,就是我太冲动了,在尚可回转的时候给了她一拳。
她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自己走在了悬崖边缘。
但——是我把她推下的悬崖。
我的下一步几乎有千钧重,硬生生把我钉在了原地。
“你不信任我,没关系。但叶琦是你的亲信、挚友,带着证据来问你,她跪在你面前求你回答她,”姚渊停在我身后,“你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深呼吸,好让自己看起来情绪稳定,没那么狼狈,转身抬头,盯着他:“姚渊,你到底要做什么?”
“收回你的计划。”他和我对视,一字一顿地通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