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谁记得,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我看了眼手环,属实是和姚渊聊够了,“我跟你是不是一届都难说。”
姚渊皱着眉头回忆一会:“我觉得不是。你的档案里记录的,和我是一届。”
我长叹:“怎么?你想说我这辈子就被管理局算计了?”
他轻笑一声:“看起来像是。”
但是谁在意呢?我下意识地去看手环,才发觉自己忘记摘掉,转手扔到后座不再管它。
我都卖命那么多年了。我悻悻地想。当年管理局就是这么跟我说的,转头录成了城市管理员。反正我也胸无大志,在其位谋其职,坦然接受了。
我忍不住勾起嘴角,回忆起当年的年轻气盛。
上班第一天把无人机黑了,后面这个漏洞修一次我黑一次。
幸好,十年前管理局把我送去下层的时候,没有再修漏洞,要不然在纪殊珩设的叶礼雲局里,我只能把姚渊卖了。
“现在是,”姚渊看了眼手环,“晚饭时间,你有什么想法?”
耳熟的话题。我收回思绪和嘴角,揶揄地去看他:“这次不是鸿门宴了?”
姚渊用着一脸“真是不解风情”的表情回答我:“这是下班时间,我不想加班。”
“我没想法。”我坦诚回答他,忽然觉察到一丝不妙,“你是有什么计划?”
“既然我们都没有计划,那就听我的。”他熟门熟路地点开我车载导航,输了个坐标,“你挑餐厅的眼光真不怎么样。”
你还点评上了。我撑在车窗上,就这么看着姚渊琢磨怎么开自动驾驶。再说,我早说了甜品不错,正餐一般。
“大少爷,别找了,这种古董车只有道路巡航。”看够他的困惑不解,我报复似的捧他,“起步、停车和复杂路况都得手动。”
姚渊放弃试图控制我的车,我顺理成章接管了驾驶,驶上正路,开了自动巡航,转而去地图上看他把我送去了哪里。
"我家。"姚渊没给我自己找答案的机会,“跟你手环同归于尽的是老宅,为了你特地搜罗出来的。”
“你那么有钱能不能直接打我账上?”我听得直扶额,“这次吃完饭不会又把我炸了吧?”
“不能,不会。”他换了个姿势躺在我的副驾驶上,“市中心人口密度太高,没法不伤人,我还没疯到这个地步。”
快了。我恶狠狠地想着。
市中心管理局的监管力度很大,如果是我,我也会选择去市中心临时休整。
无人机的击杀需要正当理由,下层执行官在市中心进行追击,横竖是把“管理局有内鬼”写在我上司脸上了。
总之,在整个城市里打游击还是挺有意思的。
但是,姚渊一定又在试探我。我看向窗外,等着他先来问我。
路灯已经亮起,冷色的光顺着道路延伸,遥远的城市线光似乎近在眼前。
我感觉手里有点空,顺手在周围摸了摸,才意识到缺的就是速写本和笔。
总不能压着副驾驶的人去摸储物箱里的速写本,我只好违背习惯,努力适应无所事事的车程。
“还说你不喜欢画画。”副驾驶的人撑着头,在间断的路灯里笑得像狐狸,“那你在找什么?”
“找东西把你嘴堵上。”我撇开脸,不愿意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这个我没法给出建议,我不太擅长闭嘴。”他发挥了一如既往的插科打诨,“吴潍,你对你队伍里的人也太冷漠了。”
我长长地叹气,把视线转到姚渊身上:“够用就行。”
我不知道姚渊在想什么,就算,就算可以真的到某种意义上的推心置腹,我十年对他的追杀就是深沉痛苦的血债。
于任何人而言都是彻头彻尾的毁灭式碾压。没有谈判,没有基于对人的尊严宣告,只有对待任务的、无可后撤的推进。
我不信他真的能跨过去,不信他能够在得知这段记忆后的四年里,安稳顺遂地像噩梦一样抛掷脑后。
不可能。没有人可以放得下。
我都放不下。
“那是你的任务。”姚渊的情绪很稳定,仿佛看穿了我的想法一样,“我相信小瑎的判断。”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闭上了嘴。
路过了好几十个路灯,车程将近尾声,我才回答他:“你不能这么想。”
他轻笑一声:“为什么?因为会陷入虚无?”
“不,因为姚瑎不会判你死刑。”我冷漠地回答他,“‘死亡是底牌’,这是你们的家庭教育。”
姚渊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用这句话作为论据。不知道是真心疑惑,还是想试探我的想法,他停顿片刻:“那我,又为什么该死呢?”
他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