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透过窗户玻璃看坐在车里的梁洵，看不太真切，但林声闻也知道他多半已经上半身红透了，像个虾子。
代驾没多久就骑着自行车过来接应，把自行车折叠了放进林声闻车子的后备箱里，又上了驾驶座，林声闻这才也坐进后排，发现梁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睡得不怎么稳，梁洵眉头锁紧，睫毛不安分地颤动着。
林声闻小心翼翼地往他身边靠了一些，他本意是想让梁洵倚在他身上，好睡得更舒服一点，但他如意算盘还没打上就已经破产。梁洵将自己蜷缩起来，把脑袋抵在了他那一侧的车窗边沿。
林声闻知道他不是真的睡着了，而是因为酒劲上来，近似于昏睡过去的状态。如果现在触碰到梁洵，他一定能感受到他那节奏极快的心跳和高热的体温。
可林声闻不动声色地缩回了自己的手。
——梁洵误会了很多事。林声闻的防备心很难一下卸下，于是他选择对梁洵隐瞒他自己的很多信息，他本来以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但他却后知后觉原来他的所谓“正常”，在梁洵那里，只可能被归进“不正常”。
林声闻看向车窗倒影里梁洵的紧闭着的双眼。
好难。他从来没有觉得做什么事这么难过，林声闻太阳穴忽而刺痛，转瞬即逝。
车子里很安静，代驾无声地驾驶车子沿设置好的家庭地址导航前进，不到半小时就已经抵达大江月华公寓楼的地下车库。
他和代驾结算了费用，正想要伸手搭在梁洵的肩膀上将他唤醒，梁洵却自己睁开了眼睛。
“到了？”
梁洵的眼睛很红。眼白的部分迸出几根血丝，有粗有细，将底色染成红粉色的，林声闻上次看到眼睛这么红的生物，还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他眼睑上下闭合，再睁开，像是哭了很久似的。事实上他的眼眶里确实湿润。
梁洵眨了眨眼睛，难以聚焦一般，盯着林声闻许久，才又问。
“我问你到了没？”
他喝了点酒，语气和平时有着相当大的区别。林声闻趋向于相信现在用着柔软声线说着凶巴巴的话的梁洵，才是梁洵真实的模样。
如果说一开始梁洵是因为忌惮自己和他之间有一层甲乙方的关系在，所以才用相当公式化的态度对待他，可在他已经签了大江月华的合同之后，这一层身份的障碍早该消弭才对。
梁洵为什么还对他相敬如宾？
除非，梁洵从来就没把他摆在“朋友”这个身份上看待过。
林声闻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去，吻上了梁洵的嘴唇。
那柔软的唇瓣温温热热的，林声闻回想起他小时候唯一一次破了父母的戒律，在校外买了一包桃子味的软糖，也是这种触感。
他拥紧了梁洵，这具身体像即将喷发的活火山，炽热透过衣物，传达到林声闻的心脏，现在他的心跳也要和梁洵同频，交换岩浆流淌般的亲吻。
“唔……”梁洵咕哝一声，挣扎着想要推开他。
下一秒，他湿漉漉的眼睛终于舍得聚焦，他望进林声闻的眼睛里，用了好一会儿确认面前的人是谁。
然后放弃了挣扎。
——梁洵加深了这个吻。
……
梁洵一觉睡到早上九点，他在半梦半醒准备起床之际，一般都会习惯性地伸个懒腰，这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屈起的腿一伸直，就好像撞到了什么坚硬的物体，奇怪的是那东西竟然还有那么点弹性，梁洵情不自禁地又踹了一脚。
直到他听到一声闷吟。
“嗯……”
梁洵骨子里为数不多的危机意识终于出来掌握全局，他猛然惊醒，一睁眼，面前是一张漂亮得人神共愤的脸。
房间里灰白色的窗帘没有完全拉合，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阳光描摹着林声闻的五官，他那纤长的睫毛都在泛着暖色的光感，梁洵眼睛都看直了。
但这不对劲。
他怎么会和林声闻躺在同一张床上？昨晚发生了什么？等等，他刚才踢到的……不会就是林声闻吧。
梁洵抱住自己突然疼痛回笼的脑袋，脑海里闪回了他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记忆。
……他和林声闻呛声，指责林声闻骗自己。
天哪，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这么说话，而且当时许亦茗和裴宁也见到了他的糗态，梁洵一想到这里，头痛得更厉害了。
林声闻缓慢转醒，他睁开眼睛，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这才将目光对向梁洵。
“早上好。”
林声闻解释道。
“你昨天喝多了，我把你扛回来，实在也有些累，没来得及把你送回你房间。”
林声闻的话堪称冠冕堂皇，理由给的相当充分，梁洵根本挑不出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