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建立起联系,就像在漆黑的迷宫中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让她心中稍定。
果不其然,骆星许将他们带到了“齿轮公寓”。
这里比鼹鼠那靠谱不少,外观也体面许多,是一栋维护得还算不错的旧公寓楼,外墙虽然能看出岁月的痕迹,但至少干净,没有过多的涂鸦和裸露的管道。
旋转门运转顺畅,大厅光线明亮,地板看得出刚拖过的痕迹,甚至角落还摆着几盆绿意盎然的仿生植物。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洁剂味道,混杂着些许咖啡豆的香气。
入口处巨大的齿轮早已蒙尘,灰扑扑的,有许多碎裂和缺口,与公寓总体整洁的画风十分割裂。
它看上去和清道夫的齿轮标志有些相似,而它周围的墙壁遍布了鬣狗标志的涂鸦,风格浮夸张扬,格格不入。
走廊安静,墙壁厚实,隔音效果显然下了功夫,只能听到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比想象中好多了。”陈盏有点意外。
骆星许笑着解释:“毕竟是我们鬣狗自己的产业嘛,面子工程还是要的,而且这里住的也不全是出外勤的,还有些文职和技术人员,环境太差也说不过去。”
他们乘悬浮电梯到达三楼,被分配了两个相邻的房间,陈盏和年飞雪一间,何安宁单独一间,但随时可能有新室友进来。
房间不大,但整洁有序,基本的家具齐全,床铺看起来也干净舒适。
傍晚时分,一个穿着邋遢工装的男人送来了所谓的“初始装备”。
每人一套的基础防护服,颜色黯淡,手感粗糙,肘部和膝部有明显的磨损痕迹。
看起来像是从博物馆借来的。
一把能量刻度可怜兮兮指着半格的老旧脉冲手枪,银色外壳上划痕遍布。
这玩意儿会走火吧?
外加一条标准能量棒和一小瓶贴着纯净水标签的液体。
希望喝下去不会变异。
陈盏拿起那把脉冲手枪,掂量了一下,摸索着检查能量核心接口。
果然如孟昼所料,核心接口有轻微老化痕迹,持续射击恐怕就得罢工,防护服的关节连接处,织物已经有些起毛,防御力大打折扣。
“咱们组织可真大方啊。”何安宁拿起他那把枪,撇了撇嘴,语气充满了嘲讽,边说边晃晃悠悠往自己房间走。
年飞雪则默默检查着自己的装备,手指拂过防护服上的破损处,又拿起那把枪,手指灵巧地拨开侧面的一个卡扣,仔细看了看内部线路,又摸了摸防护服的磨损处:“能量核心接口氧化,连续射击超过三十秒有过热风险,防护服肘部和膝部的抗冲击层已经薄弱了百分之四十左右。”
她顿了顿,看向骆星许:“给我点基础工具和材料,应该能做些应急处理和加固,至少能让它们勉强达到安全使用标准,不至于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好好,”骆星许立马点头应下,随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说道,“那个……新人期是这样的啦!等完成任务,有了贡献点,就能换更好的了。”
陈盏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将装备一一检查完毕,然后仔细整理好,交给年飞雪:“麻烦你了。”
年飞雪有这个意料之外的技能,这些破烂装备至少多了几分保障。
暮色悄无声息地漫上来,将天空染成沉静的灰蓝,像是稀释的墨汁在清水中缓缓晕开。
远处高低错落的建筑剪影在这片灰蓝的幕布上渐渐模糊了边缘,全系影像和空中轨道不时发出声响,斑斓光海渐次升起。
屋内亮起了灯,年飞雪坐在床沿,仔细检查着那套破旧的防护服。
她的手指在织物表面轻轻摩挲,寻找着每一处磨损和薄弱。
当她的指尖触到肘部一个几乎看不见的裂口时,她微微蹙眉,从骆星许送来的小包里,取出巴掌大的工具盒。
何安宁在隔壁房间弄出些响动,像是在不耐烦地翻找着,骆星许的声音隐约传来,带着她惯有的开朗,似乎在安抚。
灰蓝逐渐被深邃的靛青取代,齿轮公寓的灯光次第亮起,透过窗户在室内投下凌厉的光块,陈盏坐在久违的柔软床铺上,望向外面上层区永恒闪烁的绚烂霓虹之海。
如果养母看到自己此刻身处的环境,为了生存而挣扎,甚至不得不与虎谋皮,会作何感想?是会失望,还是会理解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生存斗争?
她不知道答案。
她闭上眼,不再去看窗外令人胡思乱想的光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