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本质吗?不,我只是在解剖……”
“看,这线条……像不像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裂缝?嘘……别告诉别人……”
偶尔,她会突然停下,侧耳倾听,仿佛在捕捉空气中不存在的声音:“它又在哭了……你们听到了吗?那个角落里的影子……”
她指向堆满蒙尘瓶罐的角落。
何安宁吓得大气不敢出,年飞雪则微微蹙眉,保持着警惕,陈盏倒是饶有兴致地倾听着阮姐的一言一语。
轮到何安宁时,他紧张得肌肉僵硬。
阮姐用她那灰色的瞳孔盯着他,幽幽地说:“你的灵魂……在发抖,别怕,很快……你就会和它一样,成为我收藏的一部分……”
她指的是一旁不知名的小型生物标本,浸泡在福尔马林里。
何安宁当场表演了一个灵魂出窍。
年飞雪面无表情地在锁骨下方纹了小巧精致的同款,呈暗红色。
纹身终于全部完成。
付账时,阮姐没有看时间币,反而盯着骆星许,空洞的眼睛里掠过奇异的光,像是才发现她的存在一般,喃喃自语地说道:“小星星……你又带新玩具来了……上次那个戴着玻璃假眼球的男孩呢?他的眼珠很漂亮……想收藏……”
骆星许正在好奇地打量墙壁上那些光怪陆离的图案样本,闻言头也不回,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阮姐记性真好,不过他不小心把玩具玩坏了,经理送他去休长假了。”
阮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黑发晃动:“坏了啊……真可惜,那下次……带点更结实的玩具来……”
她的声音逐渐低下去,又沉浸回自己的世界里,开始对着一盏油灯低声哼唱起不成调的儿童歌谣。
何安宁不禁想起,夏安帕说护目镜和骆星许定位撞了,需要安排去其他岗位,随后人便不见了踪影。
何安宁脖子一缩,打了个哆嗦,纹身带来的疼痛似乎都显得可爱了许多。
离开那间令人毛骨悚然的地下纹身店,何安宁当即扶着墙壁喘气儿:“天呐……那地方,那女人……说真的,我宁可去跟清道夫那些高科技刚枪!”
骆星许扬唇笑了起来,陈盏总觉得这笑里含着几分刻意为之和幸灾乐祸:“阮姐就是这样,习惯就好,不过她手艺是真的没话说,对吧?”
“习惯?我可不想习惯!”何安宁抬起头,振声抗议道。
陈盏低头看了看左大臂上线条凌厉的斗牛犬与肉骨头纹身,栩栩如生,确实无可挑剔。
一行人穿过拥挤肮脏的巷道,穿过由钢筋栈道、废弃集装箱和破铁皮搭建的蜂巢贫民窟,来到螺旋下沉市场,来到鼹鼠所处的低矮建筑群,以及她的简陋窝棚。
陈盏带人走进内里,正要上前敲响那扇用废铁拼凑的门,门却“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孟昼走了出来。
他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血污洗净,褪去了大部分苍白,恢复了些许血色,但眉宇间的病气未散。
看到陈盏,他眼底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愉悦,如同病气的阴霾中透出一缕微光,陈盏敏锐地捕捉到了,感到有些奇怪。
不过这微光转瞬即逝,他的视线迅速越过陈盏,落在了她身后气质与下层区格格不入的骆星许,以及面色各异的年飞雪和何安宁身上。
他手中拿着一个简陋的亚麻布袋,里面装着几板药片和几管营养剂,换了身简单普通的白色卫衣和蓝灰色工装裤,衣角还沾着点新鲜的灰尘。
“刚接了附近清理管道淤积的活,换了点药和营养剂。”他解释道,声音平静,但捏着布袋的指节微微收紧,脸上那点刚刚因见到陈盏而松动的表情烟消云散。
那双清澈的杏眼沉静下来,如同湖面凝结了一层薄冰。
他同样很敏锐,立刻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意识到陈盏的处境发生了不妙的变化。
陈盏也没想过是在这种情境下重逢。
她原本打算出副本后,先去老头那里赎回那块神秘兮兮的手表,然后由孟昼为她梳理关于净都、玛门、源点和副本的更深层情报,以及为什么她会遇到莉莉以及那个完全同她一样的自己。
此刻被彻底打乱了。
如同精致的钟表被砸碎,零件散落一地,混乱不堪。
骆星许好奇地打量着孟昼,又看看陈盏,脸上依旧挂着爽朗的笑:“这位是?”
“孟昼,我朋友,”陈盏有些无奈,随即顿了顿,对孟昼介绍道,“这些是我暂时的同伴,同时也是鬣狗六十六小队的成员。”
孟昼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意会了,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态度疏离而克制。
“我叫骆星许,是六十六的副手。”骆星许主动说道。
孟昼只是淡淡地回了句:“你好。”
目光却再次落回陈盏身上,带着无声的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