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念头快速闪过,又被冷静地权衡利弊。
最终,她得出了结论,那便是时大过天。
眼下最重要的,仍旧是争取时间,稳定局势。
她需要更多时,也需要孟昼尽快恢复至少基本的行动和沟通能力。
在获取更多可靠情报之前,不宜贸然行动,得先调整自身状态。
她先是花尽可能少的时间,买了两件口袋隐蔽密封,能把芯片藏严实的地摊廉价套装,又问肖舒儿借用了集装箱搭建的洗浴室,仔细清洗疲惫不堪的身体,洗完换上全黑色的新运动套装,将沾满洗不净血污的“白花花”运动服扔进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看了眼时间:08:42:26。
她决定利用这段时间休息,恢复体力,但也绝不能全然卸下警惕。
那枚意外的芯片,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悄然荡开了涟漪,也绷紧了陈盏的神经。
夜还很长。
陈盏始终维持着半休眠的警戒状态,大部分心神用于恢复体能,小部分则如同精密的被动声纳,持续捕捉着门外异响和身边伤员的细微变化。
大约过了一个标准时,垫子上传来不同于之前痛苦呻吟的抽气声。
陈盏睁开眼,视线在昏暗的光线中投向孟昼。
他醒了。
身体下意识地想做出反应,却引爆了背后的创伤,尖锐的疼痛让他闷哼出声。
他的目光像没对好焦的镜头,艰难地扫过低矮得能撞脑袋的铁皮天花板,掠过挤得让人想喊救命的四壁,最终定格在隐于角落阴影中的陈盏身上,这一瞬似乎拂去了他的少许焦躁。
“你刚刚……去做了什么?”缓了缓,他问,每个字都带着喘息,这句话意味着他哪怕在昏迷中,也仍旧强行维持着少量感知力。
“接了个急件配送的委托,去了上层C区。”陈盏简短回答,略去了被塞芯片的细节,“足够支付这里几小时的费用,和你刚喝下的营养液。”
孟昼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评估她话语中的信息和风险。
“急件配送,上层C区……深蓝天鹅绒?”
他明显知道那个地方,语气里透着严肃。
“是。”
“……运气不错。”
他最终评价道,不知道是指她成功完成了委托,还是指她活着回来了。
“你的表,”陈盏切回正题,“还在老头那里的抵押着,我目前赎不回来,所以等你恢复好再说,另外,鼹鼠似乎也对它很感兴趣。”
她提到了鼹鼠听到手表时的细微反应。
孟昼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那表很重要,不能落在……不该落的人手里。”
他没有具体解释,但语气中的分量,清晰可辨。
他的反应几乎印证了陈盏最初的猜测。
那匿名信息绝非空穴来风,但其来源和目的存疑。
“我明白。”陈盏没有争辩,也没有透露芯片的存在。
信任是奢侈品,他们之间的同盟脆弱得像一层薄冰,需要谨慎维持。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孟昼尝试动了一下手腕,动作依旧僵硬困难:“短时间内是累赘。”
他对自己现状的认知清晰。
“我们需要制定计划,”陈盏不再纠结他的状态,直接推进,严谨地说道“优先目标是赚取足够的时间,赎回你的表,并让你恢复基本行动力,你对蜂巢和下层副本更熟悉,有什么建议?”
孟昼艰难地运转着他可能还有点卡顿的CPU,两人呼吸声交织,在狭小而静默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蜂巢不安全,鬣狗的眼线很多,临时委托收益低,风险不确定。”他断断续续地说,“想要快速赚取时间……只能下副本。”
他顿了顿,积蓄了一点力气,继续道:“下层有几个适合新手的低强度副本……风险相对可控,基础奖励通常在50到70时之间。”
副本,又是副本。
这意味着再度将自己置身于未知的危险之中。
“以你的状态,没办法进入副本。”陈盏指出事实。
“……我知道,”孟昼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需要你一个人去。”
他一个伤员,长时间独自留在这,未必安全。
“或者,等等,”陈盏提出另一个选项,“等你恢复一些。”
“时间不够。”孟昼摇头,声音低沉,“维持住宿,营养液,医疗,都是消耗,等待就是慢性死亡。”
狭小的空间,再度陷入沉默。
不论如何抉择,都不像是能全须全尾的样子。
就在这时,陈盏敏锐的听觉捕捉到门外古怪的动静,不同于正常路过的脚步声,无比轻微。
像是有人刻意放轻放慢了脚步,在附近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