鼹鼠舒儿
,身高将将到陈盏胸口,“胶囊舱有,按小时计费,先付后住,一小时一时,环境嘛……”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算不上笑的表情,显得有些阴阳怪气:“保证能躺下,不断电,不断氧,门能从里面锁死,就这条件,爱住不住。”

    先付后住,现在陈盏手里只有两个半时,再付出去就没法活了。

    陈盏看了眼臂弯中意识模糊的孟昼,犹豫片刻,还是没把他丢路边。

    “他有一块表,抵押在上面绿十字医疗铺了,据说有点特别。”

    听到特别的手表,肖舒儿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闪过精光,极快掩去。

    随即,她嗤笑一声,脑袋一甩,连带着小揪揪都跟着晃动,语气里透着嘲弄:“啧,特别的手表?这话我听得多了,十个抵押八个都说自己东西特别。”

    她边摸着下巴,眯起眼睛盯着她,像只小狐狸似的,边绕着陈盏打转,转了两圈,掏出个扫描仪,对着她“叮”地一扫:“不过嘛,看你们也确实惨得快活不下去了,借你两小时,我先给你们一个临时位置歇脚,待会连本带息,刚好收你手头这两时二十八分,然后……”

    她顿了顿,柴瘦的小手指向广场另一头人声鼎沸的即时委托板区域。

    “看见那块大板子了吗?经常有些急招人的零活,报酬现结,你去碰碰运气,赚够续命钱,至于我大发慈悲,暂时收留你们的额外报酬……”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笑容里没什么温度,“等你们缓过这口气,咱们再慢慢聊聊那块表,或者别的什么,比如你们是怎么混成这副倒霉催样子的,看着还挺有意思。”

    这显然不是优解,肖舒儿简直是纯粹的黑商,既要收高利贷,还要她透底。

    临时歇脚处,也只是给了她证明表的价值,以及自己能还债的机会。

    可惜,就算是高利贷,陈盏也没得选,这已经是她在巢里第二次“信用消费”了。

    “可以,临时位置在哪?”

    肖舒儿在她破烂似的军绿色宽大外套里摸索半天,终于从深口袋里摸出个锈迹斑斑的钥匙,挂着用废旧电路板粗糙打磨而成的牌子,上面刻着“B-17”。

    “后面那条窄巷,”她用钥匙指了指窝棚后方一条更为阴暗的缝隙,“往里走,倒数第三个铁皮门,用这个开,地方窄巴,但够你们暂时躲一下风。记住,两小时,利息二十八分。”

    她晃了晃钥匙。

    “时间到了,要么回来续费,要么自己滚,我会收回钥匙。”

    陈盏接过那把工业废土风钥匙。

    “谢了。”

    她调整孟昼的重量,架着他,转身走向那条几乎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小巷。

    巷子里堆满了废弃杂物,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霉味。

    找到倒数第三扇低矮的铁皮门,陈盏用钥匙打开,门轴发出吱呀声。

    里面空间比想象的还要促狭,几乎就是个金属盒子。

    地上铺着看不清原色的软垫,角落里扔着几个空的营养液包装袋。

    这就是肖舒儿提供的临时位置,一个鸽子笼般的避难所。

    陈盏小心地将孟昼安置在垫子上。

    一接触到相对平坦的表面,他紧绷的身体似乎松懈了点,但眉头依旧紧锁,陷入更深的半昏迷状态,呼吸微弱且不规律。

    陈盏快速检查了下门后的插销,虽然简陋,但还算结实,能从里面闩住。

    她又仔细检索了这个狭小空间,确认没有明显的监视设备或危险的潜在陷阱。

    做完这一切,她看了眼视网膜上的时间:02:25:15。

    她蹲下身,从孟昼那件破损的米白运动服上撕下相对干净的布,蘸了点净水,擦了擦他干裂的嘴唇,以及额角的冷汗。

    “快点好吧。”

    她的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不像安慰,更像指令。

    也像是对自己说的。

    随后,她没有停顿,站起身,再次闩好门,将昏迷的孟昼独自留在狭小的黑暗与寂静中。

    转身,她再次融入了蜂巢贫民窟的人流之中,目标明确。

    广场那头的即时委托板。

    她必须在自己和孟昼的时间彻底耗尽之前,撬开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