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红色紧急出口标志下面……”孟昼艰难地指引,“锈蚀管道的入口……”
陈盏抬头,看到闪烁着故障红光的半塌箭头标志,指向一扇被暴力撬开的圆形舱门。
这里仿佛是净都体表的疮疤,直通它黑暗的“下水道”。
就在他们即将靠近那扇破门时,前方废弃的管道后面,站起三个身影,晃晃悠悠。
他们穿着油渍麻花的衣物,身体或多或少都有着粗糙拙劣的机械改造痕迹,一看就是本地混混爆款造型。
为首的个子不高,剃着光头,脖颈处植入了劣质发声器,让他的声音带着嗡嗡的杂音:
“喂,新来的,这地方可不是观光道。”他歪着头,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几乎完全倚在陈盏身上的孟昼,“这哥们儿看着不妙啊,需不需要搭把手?”
他旁边的两人缓缓挪动,成了个松松垮垮的包围圈。
陈盏停下脚步。
孟昼的身体紧绷,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本能,他试图挣扎着站稳,却只是引发了压抑的咳嗽。
陈盏的手臂稳如磐石,没有丝毫颤动。
她懒得惹是生非,抬起眼,看向那光头,语气混合着疲惫与无奈:“我弟弟伤得很重,我们想找个地方歇歇脚,行个方便?”
“歇脚?啧,真可怜,这鬼地方可不好找歇脚的地儿。不过嘛,哥几个可以保护你们,一天只收15时,如何?”
光头说着,伸出手就想去扯重伤的孟昼。
就在那布满油污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
陈盏架着孟昼的手稳稳定住他下坠的身形,同一时刻,她的右腿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猛地向上弹踢。
目标并非光头本人,而是他那只伸出来的、改造得有点惨不忍睹的机械手腕。
咔嚓!
这声音并非骨骼断裂,而是机械结构在冲击下顷刻报废。
光头的手腕以怪异的角度扭曲过去,手指失控地乱颤。
“啊——!我的手!!!”
光头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抓着自己报废的手腕踉跄后退,脸上写满了惊骇。
他另外两个同伴也惊呆了,完全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初来乍到的女人下手如此刁钻狠辣。
陈盏根本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一击得手,她借着踢击的微小反作用力,架着孟昼流畅地侧滑步,精准地躲开了另一人下意识抓来的手臂。
动作轻盈得不可思议,仿佛孟昼的重量不存在般。
“他伤得很重,我的时间也很紧。不想变得和他一样,就滚。”
三个混混被彻底镇住了。
他们欺软怕硬惯了,深知这种瞬间变脸、下手快准狠的人绝不好惹,尤其还是在对方有个明显拖累的情况下。
光头还在捂着手腕哀嚎,另外两人对视一眼,色厉内荏,骂了几句脏话,便缓缓让开了通往锈蚀管道入口的路。
陈盏不再看他们一眼,架着孟昼,踏入了那片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黑暗之中,毫不犹豫。
一进入管道,外界的大部分噪音转眼被隔绝,脚下是积年的油泥和不明沉积物,踩上去滑腻而恶心。
黑暗中,只有远处微弱摇曳的光亮,勉强勾勒出这条硕大无朋的圆形管道内部轮廓,看不到尽头。
走了很长一段距离,陈盏感觉到肩上孟昼的身体放松了些。
“……厉害。”
他微弱地吐出两个字,气息拂过她的颈侧,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知是说她的身手,还是她那瞬间变脸的演技。
陈盏没有回应,只辨别着方向,全神贯注,根据孟昼先前模糊的描述,在错综复杂的管道岔路口做出选择。
这条“锈蚀管道”长得让人怀疑人生。
阴暗,潮湿,压抑得能孵出蘑菇。
偶尔能看到管道壁上有巨大的破口,透过破口能看到外面更深处净都的宏伟结构。
无底的深渊,纵横交错的空中轨道,以及更远处如同蜂巢般密集的贫民窟建筑群,灯火通明。
那里,是他们的目标。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半个标准时,也许更久。
陈盏的体力消耗巨大,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呼吸依旧平稳。
孟昼的状态似乎稳定了些许。
终于,前方出现了不一样的光亮。
是更多,更杂乱的光源混合。
管道的尽头是同样被破坏的出口,粗砺边缘向外翻卷着。
喧闹的人声,劣质音响放出的刺耳音乐,各种叫卖和争吵声,浪般翻涌而来。
他们走出了锈蚀管道,站在仿佛由无数废弃材料和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