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他咬着牙,挤出一个字,那点希冀被疼痛搅得一干二净。
“押着呢,暂时安全。”陈盏回答,顿了顿,补充道,“但有人暗示它很特别,建议尽早赎回。”
“谁?”孟昼语气凝重。
“匿名信,查不出来源。”陈盏如实相告,同时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孟昼沉默了。
他没有再追问手表的事,而是重新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似乎在对抗疼痛和虚弱。
“……谢谢。”半晌,他重新睁开眼,声音依旧低哑,但距离感淡去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疲惫的务实,“钱……我会还你,带利息的。”
“嗯。”陈盏坦然接受,“你现在虚得风吹就倒,营养剂,老头这卖三时一支,或者你有其他办法?光合作用?”
孟昼的嘴角扯了下:“……没。”
他看了眼旁边货架上明摆着宰人的基础物资,眸光晦暗:“先欠着。”
孟昼一个资深,应该没她这么穷,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正常行动,估计得存着时留给自己足够的缓冲空间。
“我的余额不到四时,”陈盏陈述事实,“赊不动,再赊下去,下一个躺在这的就是我了。”
现实的铁拳哐哐砸在脸上。
就在这时,医疗铺那脏得包浆的塑料帘子“哗啦”被人掀开。
顶着荧光绿鸡窝的年轻男人探进头来,穿着像是从垃圾堆里扒拉出来的拼色外套,脸上堆满了过分热情的笑,眼珠子滴溜一转,立马锁定了陈盏。
“林疤刚跟我说下层来了个厉害的新人,就是你吧?呦,还带着个伤员呐!不得了不得了……”他自来熟地挤进来,完全无视了角落里老头“又来了个麻烦”的眼神,“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黄尚,专为你们这种潜力新人提供一条龙服务!看二位这造型,刚出本?手头紧?缺不缺来钱快的路子?找我啊!”
笑得见牙不见眼,语速快得像加特林,浑身上下都冒着和净都的阴沉格格不入的劲头。
而陈盏的心底却猛然警铃大作。
过于热情的“指引者”。
匿名信息的第一条警告,这么快就应验了?
医疗铺内浑浊的空气,被无形的力量绷紧。
老头“饿得啃台子”的诅咒,还在油汪汪的空气里打转,自称黄尚的荧光绿脑袋已经凑到了台子跟前,热情洋溢。
他那头荧光绿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怪诞的磷火,吸引了所有残余的注意力。
“哎呀呀!这位兄弟看着可就受大罪了!”黄尚语气浮夸,仿佛孟昼当真是他失散多年的亲兄弟,“这脸色白的,跟刚在面粉厂里打了滚似的!急需补充营养啊!这儿的东西又贵又次,哥们儿我知道个好地方,物美价廉,童叟无欺!”
陈盏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黄尚被看得有点发毛,但笑容依旧焊在脸上,他搓着手指,压低嗓音,故作神秘地倾身。
“妹妹,别这么警惕嘛!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净都这地方,新人没门路,寸步难行啊!装备没有,时间见底,还带着伤号,难呐!”
他拖长了调子,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同情,随即话锋一转,眼中迸发出诱人的光彩:“不过谁让我黄尚心眼好呢?我这儿正好有个肥差,轻松、安全、来钱快!特别适合你们现在这状况。”
“说。”陈盏吐出一个字。
“嘿!爽快!”黄尚一拍大腿。
“下层B-7区,老烟枪吉姆那儿,缺两个临时仓库整理员!活儿简单,就是把刚运来的残渣分分类,挑点能用的东西,按件计酬,手脚麻利点,一标准时赚个十来时不成问题!而且吉姆那老头就是嘴臭点,人还算规矩……”
他唾液横飞,极力渲染着触手可及的富裕图景,仿佛金币的脆响已在耳边回荡。
躺在台子上的孟昼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目光落在黄尚身上,干裂的薄唇无声翕动。
陈盏看得分明,那是两个字:“骗子。”
无需提醒,她自然明白。
这“肥差”听起来完美得过分。
按件计酬?B-7区?分明是为那些走投无路的新人准备的屠宰场。
不过陈盏想了解下净都里的骗局,都是什么样。
她垂下眼睑,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一副沉思的样子,脸上适时地露出犹豫和为难:“听起来是很好,但是,我朋友伤得很重,我得先照顾他。而且,我们只剩不到四时了,怕是撑不到那么远的地方。”
黄尚眼中精光一闪,仿佛就等着这句话:“嗐!这算什么事儿!哥哥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认识个朋友,刚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