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洪流
    05:18:33。

    她的全部家当,正在一分一秒蒸发。

    她光是傻站着当人形立牌,就耗费了整整二十二分。

    生存本身就在不断消耗时间,多喘口气都感觉账户在滴血。

    移动和别的大动作都不影响时间正常流速了,但在这里维持生计的一切都需要时间来换取。

    获得时间的方式,主要是通过副本,中低等难度的副本报酬就有足足75时,至少比打工挣窝囊费强得多。

    那些广告里提到的“人格碎片交易”、“道具抽取”,很可能也是获取时间或力量的途径。

    净都并非什么安全区,顶多算个混乱且不包售后的体验中心。

    主要体验内容是“活着好难”。

    她注意到几个躲在角落里的身影,眼神跟夜市里挑西瓜的大爷似的,专门打量看起来虚弱好捏的软柿子。

    但也看到穿着统一灰白制服的人成群结队,巡逻而过,那些阴影里的家伙便缩头缩脑,乖巧得像被班主任盯上的自习课学生。

    这队人的装束,和他们在副本里遇到那群“正常”人,十分相似,但身上却有浓烈的活人气息。

    他们应该是隶属于不同理念下的“清道夫”。

    这里有自己的秩序,弱肉强食是底色,但似乎也存在需要代价维持的脆弱规则。

    除了广告,她还看到类似大学社团招新的公告栏,上面贴着各种手写或打印的悬赏、组队信息、物品交易清单,比菜市场价目表还复杂。

    远处的公共屏幕下聚集着不少人,信息刷得比股票大盘还快。

    时间在她的观察中一点点流逝,她的余额剩下05:03:01。

    期间,她试图拦了两个看起来需要帮助的家伙,结果一个把她当空气,另一个差点把她推开,溜得比偷了外卖的贼还快。

    在这地方,信任比她的余额还稀少。

    陈盏回头看了眼老头仿佛被轰炸过的破店。

    行吧,也不能全怪他们。

    就在她的时间即将跌破五小时大关时,医疗舱的嗡鸣声停止了。

    老头掀开帘子探出头:“喂,打工仔,你相好的暂时死不了了,还晕着呢,剩下的钱咋说?你的时间可不经花。”

    陈盏看了眼医疗舱。

    孟昼漂浮在绿色液体中,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似乎平稳了许多。

    她视网膜上的数字跳到了04:57:59。

    必须立刻、马上、原地开始搞钱。

    她没有回答老头的催债,目光越过嘈杂的人群,落在了远处那个公共信息屏上。

    然后,她做出了决定,虽然她没得选。

    她转身进店,把那只被退回的小熊钥匙扣重新拍在老头面前。

    “这个,暂时抵押在你这里,我会回来赎他,和它。”她指了指孟昼,又指了指小熊,“在我回来之前,保证他们的安全,如果我回不来,他们的所有权归你。”

    老头愣了下,拎起那只破旧的小熊,用机械义眼扫了又扫,还是没看出任何花头,嗤笑:“这破烂玩意儿……”

    “它连接过一个副本的核心。”陈盏打断他,身体略微向前凑近,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凝重,不容置疑,“它的价值,不在于它是什么,而在于它做过什么,你最好收好。”

    老头被她话语中隐秘的重量唬住了片刻,狐疑地看了看小熊,又看了看陈盏那双冷静得可怕的眼睛,最终嘟囔着将小熊扔进抽屉:“……算你狠。最多半天,医疗舱不够用了人就扔地上,时间一到,老子就连人带玩具一起拆!”

    陈盏懒得搭理他,扫了眼泡在绿汤里的孟昼,便扭头扎进人潮。

    她的目标明确。

    公共信息屏幕。

    那个当代赛博包身工找工作现场。

    她需要情报,需要任务,需要尽快脱贫致富的方法。

    门在身后合拢,将医疗铺的怪异气息暂时隔绝。

    她步伐平稳,身影迅速消失在变幻的霓虹光芒与浓重的阴影之中,如同汇入斑斓的深海。

    陈盏彻底投身于净都的汹涌主脉。

    声浪与光影如实质般压迫过来,比在巷口感知到的更为澎湃,也更混乱,像夜店和股票交易所的混合体。

    全息广告不再满足于静态展示,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流体,不断变形重组,争抢着每一寸视觉空间,推销着更加光怪陆离的项目。

    “短期记忆租赁,体验他人人生(高风险无售后)。”

    “情绪稳定剂,十分钟远离存在性焦虑(也可能更焦虑)。”

    “副本攻略道具,助你领先一步(是不是真的你猜)。”

    这地方连广告都自带免责声明,真是诚信经营。

    陈盏在拥挤的人潮中穿行,巧妙地避开那些改造过度,身上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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