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袋低垂,有气无力:“女儿知错。”
虽不知道错在哪里,但祝宰相确是满意了。
婢女扶着她出了祠堂,祝珏伸开五指,奇怪道:“我怎么看不见了?”
婢女含着泪,悄悄往她嘴里塞了块米糕,“小姐吃点东西就好了。”
祝珏没再继续往前走。
因为对面来了位年逾半百,长相与祝珏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
“小玉回来,怎么不告诉本官一声?”祝宰相弯着唇,俨然一副欢迎女儿回家的慈父模样。若是身后没有一队带刀侍卫那就更像了。
“给两位故人上柱香,犯不上叨扰宰相大人。”
祝宰相却脸色陡然巨变,大手一挥,身后几个身材健壮的奴仆便将二人钳住。
【?】
【不用担心,祝珏一定有自己的节奏。】
直至被绑成粽子,拖到祝宰相面前后,夏梦才意识到自己又意识错了。
祝宰相的目光一寸寸掠过夏梦,又将视线落在跪得笔直的祝珏脸上,压低了嗓音道:
“你那些事情,真是出格。哪有一点贵女的模样,这《女诫》是白背了。”
祝珏道:“宰相只是为了说这些?”
“只是这些?!”祝宰相大怒,“你这些年做的桩桩件件,难道还不够!”
祝珏垂下脑袋,如之前千百次一般,“女儿知错。”
突如其来的的认错让祝宰相沉默了起来,“起来吃饭吧。”
祝珏起身落座在祝宰相对面,夏梦也随之挣扎着站起。
“你跪着。”
【我枪呢。】夏梦咬牙。
【在你胸前第二层夹层里。】
夏梦动动被反绑的双手,冷笑一声,卑鄙的老登也就敢使这种花招,有本事单挑。
【。】
祝珏拿起面前的一双银筷,夹起一块羊肉,放进祝宰相的碗中。
祝宰相皱眉,朝周边侍女道:“怎么回事,难道不知道给小姐布菜吗?!”
侍女们惊讶地朝桌前涌来。
祝宰相望着对面乖巧美丽的女儿,嘴角扬起,“这样才对。没听我的话,你也后悔了是不是?当爹的怎么会害你?”
又对管家招招手道:“将酒拿来。”
管家不确定,祝宰相道:“就是那瓶。”
不多时,一小坛带着泥香的酒放在了祝宰相手中。
祝珏终于把视线聚焦在祝宰相的脸上。
“你娘很久之前就埋的。”祝宰相惋惜道:“说是要等你出嫁的时候喝,可惜没这个福气。”
祝珏的视线终于聚焦在祝宰相的脸上,这个宦海浮沉的男子,又让人取来两个酒杯,亲自倒好了,递给她道:“骠骑将军那边不是什么难事,他自己带了个女人回来,已是私德有亏。你和提他和离,大家都会站在你这边。”
“更何况……”
祝宰相抿了口酒,脸上带了几丝酒意,眼中闪着几丝精明:“爹都是为了你好。陛下那有意迎你入宫,下官可要提前恭喜娘娘啦!”
这么多年,流水一样的美人进了皇宫,却始终没有传来皇嗣的消息,不就说明陛下对他们家祝珏情根深种吗?不就说明到时候祝珏进了宫,离国第一个皇子,必将是从祝珏肚子里出来的吗?!那将来,无论是哪一个皇帝,都将带着祝家的血脉!
【我怎么听着这么奇怪呢?】
当然奇怪了。夏梦抬起头,一息前,她还以为祝宰相是真的心疼祝珏,原来只是惋惜祝珏没卖个好价钱。
祝珏沉默地饮尽杯中的酒。
“父亲。”祝珏轻声唤道:“你还记得我的小名吗?”
祝宰相从未来的美景中回过神,思考了许久,“…小玉还是什么来着?哦是小玉。”
“那您还记得江峻吗?”祝珏缓缓起身。
祝宰相脸色有些不好看了起来,却听祝珏又道:“我第一次见江峻,就是在这。他不高、很瘦,眼睛能吃人。”
江春兰死后,祝珏打听到她还有个儿子在城外,正准备读书考试,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进宰相府做奴才。转头对上江峻的眼睛又说不出话。
第二天她又来了厢房,江峻果然也在,江峻第一句话便是,他要替他娘报仇。
祝珏问:“怎么报?杀了我吗?可你娘不是我杀的。”
江峻愣了,“那是谁?我一定要杀了他!”
祝珏道:“是祝宰相。”
“他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爹。”
江峻又沉默了,一股被耍了的愤怒先浮现在脸上,后来又是一阵惧怕。
他拔腿就要跑,手里的没有木棍的锄头随之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