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外袍对他来说有些大了,连他的头都给罩住了。
李饼伸出一只爪子一拉,从袍子里露出两只雪白而又毛茸茸的耳朵。
他披着袍子回头看向墙下的丘神纪,一时心底竟有些酸涩,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是什么呢?
告诉丘神纪他不是李饼,而是李包?
可是谁又会相信呢?
李饼心底苦笑一声,喉间有些哽咽,终是没有说出来,只轻轻道:“……多谢。”
丘神纪没了外袍,穿着中衣,依然是面无表情的冷淡神色,见李饼那副黯然的样子,握着缰绳的手突然就紧了紧。
有些奇怪……不知为何,他就很想安慰安慰这只大白狸子。
只是……到底是两路人,他抛出衣服,本就有些逾越了。
丘神纪收回了目光,淡淡道:“虽是入了暑,夜风清凉。少卿大人以后出来赏月,记得披件袍子,莫要着凉的好。”说完,又转头深深地看了李饼一眼,驱马缓缓走了。
李饼凝视着那渐渐隐入了街头夜色,一人一骑有些孤寂的背影,只觉心间酸涩更甚,不禁眼底微红。
他抬头望着夜幕中同样孤寂的明月,默然不语。
2 小雪.一候虹藏不见
虹藏不见,气寒将雪
江水滔滔裹挟着寒意,白浪拍打着崖岸,飘落的雪将昏暗的江岸都笼罩在了一片寂寥里。
李饼有些无力地挣扎在寒冷的江水里,窒息的感觉很不好受,可是他心底更是说不出的凄意。他伸出一只手,想要抓住什么,可是除了江水和落雪,这里似乎早已什么都抓不住了。
“郡王大人。”
“啊?”李包回过神,迷惘的思绪回笼,面前人高大的身影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匹马性子温和,正适合你,来试试。”丘神纪牵着一匹看起来很是乖顺的马站在李包面前。
此时天色还早,但有些灰蒙蒙的,嘴里呼出的热气也是白茫茫一片。
有些冷。
李包将脸往身上的大氅里缩了一下,他鼻尖红红的,但眼睛却很亮。此时他仰起头,漆黑的眼瞳里映入了丘神纪熟悉的面庞,他开口道:“丘护卫。”
丘神纪的面容看起来还是那样的淡然温和,虽然没有多么明显的笑意,却格外让人舒心。
“郡王大人?”丘神纪见李包迟迟未动,有些不解地唤了声。
李包也有些困惑,来的时候都好好的,刚才不知为何心里会突然有股酸涩,那种感觉让他有些难受,但是今天明明是自己求着丘神纪来学骑马的,怎么能半途而废?
于是他定了定神,看着面前的马有些急切道:“丘护卫,我们开始吧。”
丘神纪见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眼里含了笑意,伸手将小孩儿腰一搂,便稳稳地放到了马背上。
马背很高,李包到底还是个小孩子,乍一坐上去那股激动被冲淡了点,他抓紧马鞍,心里有些害怕。
丘神纪看得清楚,道:“郡王不必担心,有我在。”说完,他一边看顾着马背上的李包,一边牵着缰绳慢慢带着马走了起来。
马场很大,虽然天气冷,不过地上的土还未冻在一起,算得上松软。如果已经下雪结冰,丘神纪是肯定不会带李包来的。
但今日已是小雪,天冷气寒,下不下雪难说。可过了今日,往后的雪只会更大。
两人一马在马场转悠着,慢慢走的时候除了一点轻微的摇晃,放松以后便是难得的惬意。
李包虽然很想体验一把快马加鞭的酣畅淋漓,可是这会儿上了马背他才明白骑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马儿毕竟也有自己的脾性,他一时间不敢乱动。
可是没溜多久,李包小孩子的那股劲儿上来了,有点想自己试试。他也感觉自己已经适应了,就朝丘神纪道:“丘护卫,我想自己试试。”
丘神纪蹙了眉,不赞同道:“郡王,那太危险了,不行。”
李包鼓了鼓小脸,有些不开心:“丘护卫骑马的时候看起来那么厉害,我也想像你那样……”
丘神纪闻言停下步子。他微微仰头看向李包,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衬得人俊逸非凡。他身量很高,一伸手便轻轻摸了摸李包的头,道:“郡王,如果你一定要试试,我可以带着你。”
李包偏着头看过来,疑惑道:“带我?”
丘神纪点了下头,下一秒便翻身上了马背,坐在了李包身后。
李包惊讶地瞪了下眼睛,手里的缰绳一紧,一双有些粗糙的大手已经盖在了他的小手上,方才还在闲逛似的马已经撒开马蹄子跑了起来。
丘神纪把人护在怀里,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
李包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说骑马晃了,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了。其实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