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的积雪被扫开了,中间整整齐齐的空着块地儿。小厮背过身去擦了把汗,一口气还没舒完,就听身后“嚯”的一声,紧接着只觉后背猛地一寒,回头一看。
行吧,今天上午是白整了。
那刚刚开出来的空地,已经是纷纷杂杂地铺满了雪,脚印和各种痕迹更是遍地横陈。
李包正在院中练着枪法,他握着枪柄一个虚晃,反身一转,来了个回马枪。
那扫雪的小厮才没心思管李包耍得怎么样呢!他看着那惨不忍睹的空地,心里真叫一个抠心挠肺!
郡王啊,咱就不能换个日子再练吗?!
这边李包练完了几招,将枪往地上一杵,看向了小厮,笑道:“难为你了,不扫也没事儿。”
那小厮心里叫苦,嘴上自然是忙着答应下来,心道:“这丘护卫也不知道去哪儿,什么时候来把这尊大佛请走?”正想着,却突然听见院门口有人说话了。
“郡王枪法倒是有些兵者的意思。”丘神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立在了门边,认真盯着李包手里的枪道。
小厮看看他俩,识趣地悄悄溜了。
这头李包闻言,霍然转身。见是丘神纪,不禁眼底一亮,露出个笑来,转了下手里的枪,道:“丘护卫的枪法如何?”
丘神纪哪能不明白这人想干什么?平静地摇摇头,淡淡道:“不如何。”
李包撇了撇嘴,道:“我上次还看见你耍过。”
丘神纪:“……”他似乎就耍过一次,还是在大晚上自己院子里。
当时他确实听见过瓦上有动静,但后来又听见猫叫,上去查看,却只看到了一只猫,莫非……
如此说来,倒是他有所失职了。
“郡王何故半夜行于卑职屋顶之上?卑职当时怕是失职了,竟连郡王都未曾发现。”丘神纪行了个礼,低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是目光却是略沉了沉。
“诶,丘护卫我那天就是上屋吹吹风,瞧见你练枪,就跑过去跟着看看,你别生气。”两人什么关系?丘神纪话说的如此一板一眼,还“卑职”、“卑职”的,显然是闹别扭了。当然,李包是绝对不会说他为什么要上屋顶吹风的。
丘神纪没有说话。
李包拿着枪跑到丘神纪面前,仰着小脸儿道:“丘护卫,你看这大过年的,你就教教我呗,到时候我给我哥瞧瞧也好啊!你也会很高兴的。”说完,还扯了扯丘神纪的披风。
丘神纪眼底暗流涌动,眸光微沉。他微微垂眸看着李包仰起的脸,还有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
眼底清澈自然,倒映着丘神纪有点平淡却不动声色细细观赏的脸,看着简直是呼之欲出,而那两只眼睛也是双目含笑,温如墨玉。
丘神纪心底一颤。
他暗自叹了口气,到底是妥协了。
“就过年。”丘神纪轻声道。
“好啊,过年就过年。”李包露出个少年意气风发的笑,“你教,我就认真学。”
丘神纪看着面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平静的脸上悄然绽开了一缕淡淡的笑意。
下·一枪心动啊~
晨风卷雪,寒凌云蔽。
岁末这天的清晨。还是那个扫地的小厮,他略为满意地把扫帚杵了会儿,看着刚刚开出来,干干净净的空地,心里对丘护卫那是真的感激涕零。
郡王那尊大佛总算是被请走了。他抬头望了一眼丘神纪院子的方向,幸灾乐祸地弯起眼角,笑了一声。
唉,那边怕是有得忙啰~
丘神纪的院子里,丘护卫脸上依然是一派淡然,他微眯着眼站在一边,看着院子里正手拿长枪,拦、拿、扎、刺的李包。
李包此时脸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眼里却是锐意不减。
当真是看着少年意气,韶华芊芊。
然而院子里瞧着让人高兴,院子门口却是悄然围观了两个小厮,都是愁眉苦脸的,怅然地探出个脑袋,盯着院子里。
李包每一次横扫,每一次下劈,都会扫起两旁原本整整齐齐堆着的积雪,雪沫飞溅,横洒空地。
他脚下再来几个移步换法,嘚,脚丫子一片,简直惨不忍睹。
而有时候丘神纪还会走过去矫正李包的姿势。当然他眼神儿极好,转踩干净的地方。
“郡王,你出枪过重,腕力控制有些不足。”丘神纪盯着李包,轻声道。
李包闻言停下动作,摆好姿势,直枪一刺。
“这样呢?”他保持着出枪的姿势,转头问道。
丘神纪摇了摇头,走到了他身后,两手覆上了李包两只正握着枪的手。
他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
李包的手有些冷。
不动声色地包住了李包的手,他抬头看了眼天色。
这会儿天又下起了飘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