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别人不知,魏婳却是知道,当年母亲若不是为了救姑母魏瑾,代替姑母被劫匪掳去,便不会名声受损,遭了父亲的厌弃。
可出了这样的事情,自己这姑母却只顾着和母亲撇清关系,甚至在别人对娘亲指指点点,有了那样的流言蜚语,她这个做小姑子的,竟也流露出对娘亲这个嫂嫂的嫌弃来。
小时候,魏婳不是没想过去质问姑母,却被娘亲拦住了。
娘亲躺在病榻上,紧紧抓着她的手,劝着她道:“名声于女子而言,最是重要。你姑母尚未出阁,定是害怕极了,所以才是这般态度的。”
“何况,你便是闹腾的众人皆知当日的真相,也不过是让魏家再多一件丑事。你也会因此遭了你父亲还有你祖母的厌恶,甚至是责罚。”
当年娘亲和自己说这些时,魏婳心里其实是有些不理解的。可她还是答应了娘亲,不让这事节外生枝。
可娘亲的识大体等来的却是小周氏爬了父亲的床,接下来便是魏家举家迁入京城。自那之后,魏婳便再没有见过魏瑾这个姑母。
可每每想起这事,魏婳心里都堵得慌。她无数次的设想,若当初她没有听娘亲的话,把这件事情闹腾开,娘亲会不会是另一种结局。
魏婳更没有想到,娘亲如今去了,自己这么快便要再次见到魏瑾这个姑母。
感受到姑娘压抑的情绪,姜嬷嬷怎能不知道姑娘心里难受极了。
姜嬷嬷像是担心姑娘一会儿见着姑奶奶时沉不住气,伸手紧紧抓着魏婳的胳膊,沉声道:“姑娘,当年的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何况夫人如今也已经不在了,再纠结当年的事情,姑娘只会惹了老夫人还有老爷动怒的。”
“何况姑娘马上就要和世子爷大婚了,若这个时候和姑奶奶因着当年的事情不依不饶,少不得再有人提及当年夫人被掳的事情。”
听着姜嬷嬷的话,魏婳不由觉着眼睛有些发涩,半晌之后,她强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抬眸看着姜嬷嬷道:“嬷嬷,你放心,我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再生枝节的。”
“只是魏瑾欠娘亲的,这件事情我会一直记在心里。”
姜嬷嬷听了这话,终于是安下心来。
不一会儿,主仆两人便到了老夫人的鹤春院。
两人才刚踏进院子,便听屋里一阵笑声传来。
魏婳强忍住心中的恶心,步伐沉稳的进了屋。
一进屋,她便见着魏瑾这个多年未见的姑母。当年事发时,魏瑾还尚未出阁,如今却是嫁到南阳侯府做了南阳侯的续弦。
只是她当年她嫁给南阳侯时,南阳侯已经五十多了,花一样的少女嫁过去便有和她年纪差不多的继子继女,可想而知日子也并不怎么顺遂。
否则,若真的是养尊处优的生活,怎么可能是眼前这个明显上了厚厚妆容都掩盖不住憔悴的妇人。
瞧着魏婳来了,她满脸堆笑道:“这便是婳丫头吧,这么些年没见,竟出落成这般了。”
“听说太妃娘娘寿辰,太妃娘娘还格外给了婳丫头体面呢。只是寿辰那日,我们这些外命妇并没资格往殿里去给太妃娘娘磕头请安,否则我若亲眼瞧着婳丫头出了那样的风头,也是与有荣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