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一切都无趣极了。若她和梦中那个自己一样,其实还不如现在就死了。
可她既然不敢死,那就只能想法子摆脱梦中的结局了。
魏婳说不好自己会不会改变既有的结局,还是说等待她的依旧是那个终点。可不管怎么,她不再害怕了。梦境中她跟着那个自己几近走完了一生,现在的她只需要勇敢一些。
心下这样想着,魏婳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半晌后她侧首对着姜嬷嬷道:“嬷嬷,我们快过去吧,父亲和姨母这个时候该已经等着了。”
荣春院
因着知晓魏二老爷不待见魏婳这个嫡女,今日这早膳,屋里侍奉的丫鬟都屏气凝神,生怕惹了老爷动怒。
小周氏却熟稔的帮魏二老爷夹着菜,温柔劝解道:“老爷,您是不知道,婳姐儿出落成大姑娘了,昨日我见着了,只当是看到当年的姐姐了呢。”
小周氏话才说完,却见魏二老爷一把撂下手中的筷子,小周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站起身请罪道:“老爷恕罪,是我犯了避讳。”
这些年,小周氏深知自己虽成了老爷的继室,可老爷根本不喜欢自己。之所以让自己坐上这继室的位子,除了为了继续魏周两家的姻亲,怕招惹别人说他薄情寡恩之外,不过是因着自己给他诞下了麟哥儿。
所以小周氏才能母凭子贵,成了这魏家真正的二夫人。
当然,小周氏也清楚,老爷让自己坐上这继室的位子,其实多少也在和自己那故去的姐姐怄气。
这些年,她摸不清楚老爷对自己那姐姐恨中可否还藏留着些许的爱,每每想到这个,她便如鲠在喉。
所以,这些年她没少故意这样口无遮拦,让老爷愈发厌弃魏婳这个嫡女。
只她戏演的极好,魏二老爷又极其自负,只当她当年不过是周家上不得台面的庶女,所以才偶有犯错。他既瞧不上小周氏,自然也不会猜到小周氏实则根本不是他以为的性子。
一旁的魏麟却是不怵魏二老爷,自打他记事起,三姐姐就常教导她,要知道帮着娘亲。所以,即便是三岁的性子,他倒也学会了察言观色,瞧着父亲动了怒,他上前便朝魏二老爷撒起娇来,“爹爹,麟哥儿想要和爹爹学骑马,等爹爹休沐,便带我去好不好。”
三岁的孩子虽被小周氏自幼溺爱着长大,却也知晓爹爹喜欢他男孩子气一些,加之娘亲经常和他说,爹爹闲暇时爱去骑马散心,他便也想着法子的讨爹爹欢心。
魏婳在屋外便听到了魏麟在撒娇,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姜嬷嬷怎能不知姑娘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当年夫人忍受那些流言蜚语生下了二少爷,可因着孕中郁结于心伤及了孩子,所以孩子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
这别说是自家姑娘了,便是姜嬷嬷听着屋里的父子情深,也想去问问二老爷,可还记得另一个夭折的儿子。
丫鬟们见着魏婳来了,忙进去回禀。
魏婳进去时,魏麟依旧在魏二老爷怀里撒娇。
魏婳强压下心中的恶心,上前给父亲请安,“婳儿给父亲请安。”
这些年,父女间再没有亲近的时候,所以陡然再见到,魏二老爷也觉有几分恍惚。
可他岂会在一个小丫头片子面前犯怵,所以冷着脸教导道:“我让你姨母请了曾在宫里侍奉过的嬷嬷,这些日子你便跟着这嬷嬷好好学习规矩礼仪。”
说完,也不给魏婳留脸面,直接道:“淮安侯府不满意和魏家这门婚事,这些年,若不是为父在朝中有一席之地,这婚事淮安侯府早就退了。所以你得知晓,便是你嫁到淮安侯府做了世子夫人,也该知晓帮衬魏家这个娘家的。”
就冲着淮安侯夫人和燕王是姐弟,魏二老爷当然不会蠢到因着不喜魏婳这个嫡女而毁掉这门婚事。可他这些年哪里为着这婚事筹谋过,他不过是觉着淮安侯世子是个痴情的,这婚事大抵不会有什么意外。
加之他不想让人觉着他想要靠着魏婳这个不被他待见的女儿攀附上淮安侯府攀附上燕王,所以,这些年从未让小周氏特意和淮安侯府有来往。
可现在,他却一副这婚事能成都是倚仗他这个当父亲的在朝中有一席之地,想要让魏婳对他多了敬重和感激,魏婳差点儿气极反笑。
可最终,她只是乖巧的点头道:“女儿谨记父亲的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