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他这些年为了在西北立足,为了让众人服他,经历过多少艰辛,郑老太妃的手就愈发的颤抖。
半晌之后,郑老太妃才道:“可往慈宁宫给太后和皇上请过安了?”
如今慈宁宫皇太后高氏是太祖爷的元后高皇后的内侄女,若那高皇后还在的话,宫里该多一位太皇太后的。
可如今,若按辈分来论,当属郑老太妃最尊贵的。如今的皇太后高氏,也休想在她面前摆中宫皇后的姿态。
郑老太妃自当年和离再嫁,便是高家两位皇后的眼中钉肉中刺,所以永寿宫和慈宁宫素来只是看着和谐,实际上心底都有些计较的。
可计较归计较,郑老太妃也清楚,儿子回京,依着祖宗的规矩该往慈宁宫给太后和小皇帝请安的。
听母妃提及高皇后和小皇帝,崔慎沉声道:“方才儿子已经去过慈宁宫了。”
“太后娘娘还说皇上快到了立后的年纪,准备着礼部安排选后的事情。”
小皇帝不过十三岁的年纪,高太后却急着给小皇帝选后,这当然是因着忌惮燕王。
成平帝就小皇帝这么一个皇子,公主倒是有九个。高皇后当然担心皇家子嗣单薄,急着让小皇帝大婚。如此,也能快些得了皇孙。
否则,燕王在西北虎视眈眈,高太后当然睡不安稳。
可高太后当真只是为了给小皇帝选后?郑老太妃和崔慎都不蠢,高太后怕是要借着这次选后,顺带着也给崔慎赐婚,选了燕王妃的。
“母妃,您无需担心,太后娘娘便是再狂妄,也不至于直接给儿子赐婚。”崔慎言语间带着不屑道。
郑老太妃听着这话,却依旧是心头压着一块石头。
她这儿子,性子清冷,杀伐果决,高皇后当然不敢真的拿捏儿子的婚事。她也拿捏不了。
可儿子到底该选什么样的燕王妃呢?郑老太妃当然知晓外头那些世家大族如今恨不得攀上燕王府这门亲。
便是她在永寿宫养花弄草不理世事,也会有人借着入宫给她请安,探她的口风,想给自家府里的姑娘得了燕王妃的位子。
想到儿子的婚事这般棘手,郑老太妃缓声又道:“母妃只盼得你能得一能说心里话的枕边人,而非身后有自己的娘家,满心算计之人。”
“你瞧瞧煜哥儿,这些年你姐姐虽在我面前抱怨,说煜哥儿不顾及男女大防常往金陵去看魏家二姑娘,可母妃倒是觉着,两人相互倾慕,倒也难得。若你也能得了这般姻缘,母妃也就放心了。”
郑老太妃提及自己那宝贝外孙陆煜,这才回过神来,陆煜没有随儿子入宫来。
想到李嬷嬷方才回禀说魏家二姑娘也是同日进京,郑老太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打趣一句道:“煜哥儿这孩子,倒是心心念念这魏家二姑娘。”
这是崔慎入京后第二次听到魏婳的名字,他看得出,母妃是乐见魏氏和自己那外甥的婚事的。
郑老太妃瞅着外孙竟没往宫里来,她知道女儿特意让外孙去接他舅舅,必是想着带着他舅舅一同往陆家去,让阖京的人都知晓燕王是看重她这个同母异父的姐姐的。
虽老太妃觉着女儿的心思多了些,可想到两人到底是同母异父,儿子性子又清冷,若她走了,这姐弟还会剩多少来往,若到时候落得和那些远亲一样,自己又如何能安心。
想及此,郑老太妃缓声道:“你姐姐也时常念叨你呢,一会儿宫宴结束后,你往淮安侯府一趟吧。”
崔慎哪能不知母妃的心思,点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