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子只捡好听的话宽慰自家姑娘。

    魏婳手里握着汤婆子,耳侧听着姜嬷嬷的絮叨,却是不觉有些恍惚。

    三日前她做了一个梦,她跟着梦中的自己似是过完了一生,等梦醒后,这几日里她每每回忆起梦中的情景,都感觉阵阵寒意袭来。

    可那真的梦境吗?还是其实自己已经死过一回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魏婳握着汤婆子的手愈发紧了紧,她似乎要借着汤婆子上传来的暖意,才能让自己浑身的寒意消散一些。

    见姑娘沉默着没说话,姜嬷嬷只暗暗叹息一声,继续哄着自家姑娘道:“姑娘,老爷便是因着夫人的缘故迁怒您,那也只是家宅之事,老爷不可能真的让魏家因着您被退婚的事情颜面全无的。”

    “至于淮安侯夫人对这门婚事是什么心思,其实不打紧的。就世子爷和您青梅竹马的情意,这些年世子爷年年都会特意往金陵去,借着游学实则来偷偷看姑娘。”

    “便是姑娘给夫人守丧这三年,碍着规矩世子爷也不好再往金陵来,可逢年过节总还是会差人捎了东西给姑娘。世子爷是侯夫人的心头肉,只要世子爷心仪姑娘,侯夫人还能为此伤了母子情分不成?”

    陆煜是淮安侯夫人的心头肉,淮安侯夫人向来纵着这个儿子,魏婳自然是知晓的。也因为知晓,这些年里虽她心里也知道自己在婚事上高攀了陆煜,却依旧是期许着能够嫁给陆煜的。

    可几日前梦境中的一切,却让她感到胆战心惊。若真如梦境发生那般,那自己今后的命运,竟只剩凄惨二字。

    她和陆煜自幼青梅竹马,陆煜怜惜自己,梦境中她以为有陆煜的照拂,自己总能在淮安侯府安稳度日的。

    可画面突然一转,陆煜竟如转了性子一般,避着她,躲着她。之后便是自己那姨母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说自己那继妹和陆煜只是无心之失,这才犯了错。还说继妹那未婚夫英年早逝,那家人逼着继妹嫁过去活守寡,她这当姐姐的若能让继妹一同侍奉陆煜,也算是周全了魏家的面子。

    “这些年,你妹妹替你承欢你父亲膝下,在老夫人面前尽孝,而今她有了难处,你难道真能看着她去死不成?”

    “何况你和世子爷大婚将近一年,肚子竟丁点儿动静都没。你妹妹如今有了身孕,这时候你让你妹妹过门,帮着世子爷开枝散叶,淮安侯夫人自是要夸你懂事的。”

    梦中自己那姨母先是对自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之后见魏婳依旧不肯松口,便也动了怒,阴阳怪气起来。

    “婳儿,你可别学了你娘亲的偏执。这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与其等着日后世子爷有了其他的妾室,甚至那些人还是淮安侯夫人亲自选的,倒不如你成全了你妹妹。”

    “你该知晓,因着你娘亲的缘故,淮安侯府本不乐见这门婚事的,都是因着世子爷非你不娶这才勉强接受你过门。可男人都是一样的,娶了心上人过门后,新鲜劲儿一过,哪还能待你如初。你点头让你妹妹过门,世子爷会念你这个枕边人的好的。否则,你这样不松口,不也是让世子爷难堪,让世子爷失了颜面。”

    梦境中,魏婳终究还是点了头。可随着继妹过门,等到孩子降生,她和陆煜的关系肉眼可见的远了。

    她几乎把自己低到尘埃,想要挽回一切。可她的不争,她的安分贤惠,换来的却是继妹哭着说她容不得她的孩子,想要谋害她的孩子。

    画面又一转,竟是自己出现在宫宴上,一双有力的手紧握她纤细的腰身,把她抵在墙上。

    梦中那抵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样貌很模糊,但是看着自己的双眸却是犀利而又幽深,那目光,似乎要杀死自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