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之年的生辰,唯兮收到礼部尚书蓝大人的名帖详情她过府一叙。唯兮虽说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决定去听听这从未有过交集的蓝大人想要与她叙些什么。唯兮换过衣服去拜见自己的父亲—当朝的刑部尚书风大人。
“女儿拜见父亲大人。”
“你来了。”风大人看着眼前这个女儿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
这是亡妻留给他的唯一血脉。他与亡妻谈不上任何感情,当初娶她不过是看中她有个富甲一方的母家罢了。当年他也不过是个无门无路的寒门弟子,考取了个不大不小的功名与他来说等同于无,他想要出人头地,就必须找到靠山。高官家的嫡女自是不会看上他,就连那些庶出宁愿嫁与他人做妾也不愿做他这种人的妻。于是他选中了亡妻,母家虽说富甲一方,但社会地位却低于他,他也深知一个道理:有银子就能有权势。况且一般经商家族急于摆脱当前的社会地位一般都会选些他们这样有功名在身的寒门弟子,用银两铺路,好让家族地位有所提升。说到底,他的亡妻有银两也有可以被他控制的天真。
“父亲,今日礼部尚书蓝大人递了名帖进来,想请小女过府一叙。不知父亲有何意见。”唯兮低眉顺眼,礼数周全。
“你与蓝大人何时相识?”风远扬并没有回答女儿的问题。
“不曾相识。女儿也有些惶恐,不知到底该如何。”说完这话唯兮又向风远扬行了一礼。
风远扬并没有叫唯兮起身,而是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儿。他恍然记起亡妻下葬那日看到她,虽然过程繁琐耗时但六岁的女童并为喊过一生累,至始至终她都礼数周全的走完所有丧葬礼制。他也清楚的记得,众人哭灵的时候她那挺直的脊背、漠然的表情,她的娘亲死了,她却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起来吧,这件事还是有你自己做主吧。”风远扬移开自己的目光。
“女儿谢过父亲。”说着又是一礼,“女儿有些好奇,想去一叙。”
“好。下去吧。”风远扬挥挥手,在唯兮快要踏出门口之际他复又说,“今日是你生辰,近日公事繁忙,改日为你补上这及笄之礼。你去库房挑一件合心意的物件当作生辰礼物,再让徐妈妈为你挑一件当作上门的礼物。”
唯兮转过身:“女儿谢过父亲。父亲公务繁重,仍为女儿之事挂心操劳,女儿甚为感动,也没有什么能为父亲分担,唯有少与父亲添麻烦,这及笄之礼少不得又是一番操持,女儿担忧父亲身体,还是就此作罢。这些虚礼与女儿来说比不上父亲半点挂心来的重要。”
风远扬刚要说些什么,唯兮已然又开口说道;“打扰父亲多时,女儿先行告退。”又是一礼起身出门。
风远扬的看着唯兮挺直的背脊,他竟不知一个自小失了娘亲的孩童是如何长成如今模样。他甚至有些记不起唯兮小时的模样,现在的模样是从何时就不曾仔细看过。她究竟是何模样?
从风远扬那出来,唯兮很是听话的去了库房,挑选了两个物件,只是徐妈妈知道她挑选上门礼时比挑生日礼更为用心。
晌午刚过,唯兮带着徐妈妈去了礼部尚书蓝大人府上,递上名帖安静等待通传。不多时就有管家模样的男人出来迎她和徐妈妈入府,唯兮没有进门而是客气的问道:“请问,是我一人入府还是带上徐妈妈一同入府。”
来人显然一愣,笑意却是更甚:“大人说了,风小姐和身边人一同入府。”
唯兮听到这话,才缓步入府。入府后她一路微微低头,眼睛不时在来人和自己脚下徘徊。没一会便见引路的人脚步有缓,唯兮暗忖着这是快要到了。果然前人停下脚步,向自己微微弓腰做了请的手势说道:“风小姐请进,我家大人在花厅等候。”
唯兮微微回礼:“有劳。”
唯兮并没有急着进入花厅,而是在门外让徐妈妈为她略微整理发饰、衣裙方才进入。
“风唯兮见过蓝大人。”唯兮施礼,徐妈妈跟在身后亦是一礼。
“快起来,唯兮。坐,快坐下。”蓝大人浑厚的声音传来。
唯兮听后微微一愣一瞬后便恢复神态,坐在右手边的椅子上,徐妈妈站在椅后,却是直指看向蓝墨辰。唯兮虽是一直保持微低头的动作,却将徐妈妈的举动一一看在眼里,她想徐妈妈作为母亲的陪嫁丫头,应该是知道这个蓝大人的,不然当她看到蓝大人的名帖时不会在她面前失了态,这才是她想来听听这个蓝大人要叙什么的原因。而刚刚,初次见面的蓝大人就唤自己唯兮,语气如此亲切急迫,也让她大为惊讶。
“唯兮·····”蓝大人刚要开口却听徐妈妈突然开口:“蓝大人初次与我家小小姐见面,如此称呼怕是有些不妥。”
唯兮转头看向徐妈妈,她一向是恪守礼节,断然不会如此冒昧。她心里越发好奇,究竟是何原因,引得一向沉稳冷静的徐妈妈几次三番的在她面前失了态,不仅如此还在当今礼部尚书面前如此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