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达，”他的声音因为压抑而有些沙哑，“你真的相信马尔福家会彻底倒戈？”
他摇了摇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他们不是最擅长这个吗？在最后关头看风使舵，选择看起来会赢的一方。万一、我是说万一，最后的局面是神秘人那边看起来更强大呢？他们会不会再次……”
哈利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卢修斯·马尔福在伏地魔第一次倒台后迅速撇清关系并用金钱和影响力摆脱指控的历史，在魔法世界几乎人尽皆知。
斯内普沉默了。
邓布利多也轻轻抚摸着长长的银白色胡须，没有立刻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显然，哈利提出的可能性，正是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内心深处也必须严肃权衡的风险。
马尔福家的信誉，在这种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上，确实经不起推敲。
就在这时，希尔达开口了。
“哈利，你的担心很正常。马尔福家的历史记录确实不怎么样，投机和自保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
她先肯定了哈利的疑虑，然后话锋一转，“但这一次，不一样。”
她亚麻色的眼睛扫过哈利，又看向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的背影，语气笃定：
“卢修斯·马尔福之前的站队，更多是一种政治投资和势力依附。他追随黑魔王，是为了获取利益；黑魔王倒台后，他迅速切割，是为了保全家族和财富。”
“那都是在局势相对明朗，或者至少有机会左右逢源的情况下进行的风险操作。”
“但这次他是在黑魔王已经复活，并且势力正在急速扩张的当下，选择了向凤凰社提供实质性的合作。”
她微微停顿，让话语的分量沉淀下去，然后抛出了最关键的观点：
“如果他只是像以前一样骑墙观望，他完全可以什么都不做，或者继续像现在这样，表面上应付魔法部和乌姆里奇，暗地里对食死徒的活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样对他来说，风险是最小的。但他没有。他选择了更危险的一条路——直接与凤凰社建立秘密联系。”
希尔达的目光锐利起来，“这意味着，在卢修斯·马尔福的评估里，继续跟随伏地魔的风险，已经远远大于背叛伏地魔、与凤凰社合作的风险！他甚至认为，只有彻底倒向凤凰社，马尔福家族才有一线生机。”
“以伏地魔多疑残忍的性格，一旦他发现马尔福家不仅消极怠工，还敢在暗地里捅刀子，他会怎么做？”
“所以，”希尔达总结道，语气带着一丝冷嘲，“伏地魔要是知道卢修斯现在干的事，还能心平气和地当没事发生，那他才真是梅林转世，真善美化身了。”
听完这番话哈利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思索，他不得不承认希尔达的分析更有道理。
马尔福之前的投机，是在安全边际内的赌博；而现在的倒戈，则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挑战伏地魔的底线。
斯内普缓缓转过身，他深不可测的黑眼睛看了希尔达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这个分析。
邓布利多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洞悉一切的神情，他微微颔首：“很犀利的见解，诺特小姐。这对我们而言，既是机遇，也意味着更大的责任——我们必须确保，这艘他们想要登上的船，不会真的沉没。”
“去吧，孩子们。”邓布利多挥了挥手，“保持警惕但也要如常生活。过多的异常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希尔达和哈利点了点头，转身沿着走廊向通往上层城堡的楼梯走去，他们需要赶去上魔法史课。
随着他们逐渐靠近主城堡热闹的走廊，周围的学生多了起来。
然后，希尔达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窃窃私语声像蚊蚋一样在空气中嗡嗡作响。
许多目光，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摸摸地，聚焦在她和哈利身上。
那些目光里充满了好奇、惊讶、审视，甚至还有一些不怀好意的揣测。
“看，诺特……和波特一起？”
“梅林啊，斯莱特林的诺特怎么会和救世主混在一起？”
“听说他们最近经常单独待在一起……”
议论声虽然压得很低，但对于听觉敏锐的巫师来说，捕捉到关键词语并不难。
哈利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想离希尔达远一点，但又觉得那样更显得心虚，只好僵硬地保持着距离，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希尔达心里冷笑一声。
在乌姆里奇的高压统治和《预言家日报》的持续抹黑下，哈利本身就是舆论的焦点。
而自己，一个斯莱特林，尤其是来自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