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告诉你,我和潘西换了班,今晚的巡逻归我管。”
然而,当目光落在希尔达难掩倦色的眉眼间时,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微微蹙起的眉心。
“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温柔了些,“你看上去确实需要休息。”
他轻轻揽着希尔达的肩膀,转向通往地窖的方向,“我先送你回去。巡逻的事,我稍后自己去就行。”
希尔达确实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她靠在德拉科身侧,任由他带着自己穿过逐渐昏暗下来的走廊。
德拉科将她一直送到公共休息室入口的石墙前。在说出口令前,德拉科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
他微微躬身,牵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如羽毛般的吻。
“晚安,希尔达。”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晚安,德拉科。”
回到宿舍,希尔达简单洗漱后,正准备躺下,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啄击声。
一只熟悉的猫头鹰叼着一个用厚牛皮纸仔细包裹的小包裹,正焦急地拍打着玻璃。
希尔达打开窗户,猫头鹰将包裹扔在床上,咕咕叫了两声便飞走了。
包裹上附着一张字迹歪歪扭扭的纸条,是家养小精灵莱迪的笔迹:
「尊敬的小姐:
莱迪按照您之前的吩咐,终于找到了机会,偷偷进入了老爷……呃,前老爷锁起来的那间旧书房最里面的柜子!」
里面有很多夫人的旧东西!莱迪找到了这个盒子!里面全是信!夫人写的!但是收信人的名字都被撕掉了!莱迪不敢看太多,赶紧给小姐寄来了!」
另外,这个挂坠不是盒子里的!是莱迪今天去替西奥多少爷采购羽毛笔时,在一个垃圾桶旁边捡到的!亮晶晶的,很漂亮!莱迪觉得配小姐的黑袍子一定很好看!送给小姐!
——您忠实的莱迪」
希尔达拆开包裹,里面果然是一沓用褪色的丝带捆扎的信件,纸张已经泛黄发脆,散发着一股陈旧的墨水和淡淡花香混合的气息。
而在信件上面,还躺着一个造型奇特的挂坠盒。
她先拿起那个挂坠盒。
它是由厚重的金子制成,呈椭圆形,上面刻着一条盘绕成S形的蛇,蛇眼镶嵌着两颗幽绿色的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神秘的光芒。
挂坠盒本身看起来有些年头,边缘有些细微的磨损,但整体依旧透着一股古老而精致的气息。
在垃圾桶旁边捡到的?
希尔达微微蹙眉,觉得有些蹊跷,但莱迪一片好心,她便将挂坠盒暂时放在一边,拿起了那沓信。
解开丝带,最上面一封信的日期赫然是1977年,写有收信人的一角被撕了。
希尔达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展开了信纸。母亲贝莉的字迹清秀而有力,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痛苦和愤懑:
「……我很后悔打了你那一巴掌,真的。但现在,我更多的是恨。
当我说要离开,你却告诉我那是荣誉。
那是一条毁灭的道路!你看不到吗?还是你根本不敢看?!
我们曾经说好的未来呢?全都毁在你的犹豫不决里!」
落款只有简单的“B”,没有称呼。
希尔达的心沉了下去。她快速翻看下一封,日期是1979年:
「你去哪里了?
我已经嫁给了阿克戎·诺特。是的,那个在你之后,像苍蝇一样围着我转的家伙。
我哥哥说他或许心向光明,至少阿克戎嘴上说的很好听。
可惜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比你们更疯狂、更偏执!我把自己扔进了另一个火坑!
我有时候会恶毒地想,是你!是你把我逼到了这一步!如果当初你肯勇敢一点,带我走……我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
信纸上有几处模糊的痕迹,像是被泪水打湿过。
1980年的信,笔迹似乎潦草了许多:
「我生了一对双胞胎,像我和我哥哥那样,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叫西奥多,女孩叫希尔达。
看着他们,我时常感到恐惧。我该怎样保护他们,在这个越来越黑暗的世界里?
阿克戎已经彻底疯了,他狂热地崇拜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甚至……我怀疑他参与了某些可怕的事情。
你呢?你现在在哪里?是在践行你那该死的责任吗?如果你看到你的……不,看到我的孩子们,你会有一丝后悔吗?」
最后一封信,日期是1983年,距离贝莉去世不远:
「那个魔头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