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芙妮还在兴奋地喋喋不休,分享着舞会上的各种八卦,谁和谁跳了舞,谁出了丑,谁好像看对了眼……
希尔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应一声。
卸完妆,换上舒适的睡衣,她躺到了床上。达芙妮很快也说累了,道了晚安,宿舍里陷入了黑暗和寂静。
然而,希尔达却发现,自己毫无睡意。
大脑异常清醒。
昨晚为了今天能有好状态,她睡得格外早且沉。
而此刻,舞会的喧嚣、华尔兹的旋律、德拉科带着她旋转时手臂的力量、他低头看她时专注的眼神、那个榭寄生下主动又被迫加深的吻、以及他最后那个轻柔的晚安吻……
所有的画面、声音、触感,如同循环播放的魔法影像,在她脑海中清晰地反复上演。
一种奇异的兴奋感在她四肢百骸流淌,驱散了所有的困倦。
她尝试着数了几只燕尾狗,又回忆了几种复杂的魔药配方,但思绪总是不自觉地飘回今晚的种种。
这种过于清醒的状态让她有点……不适应。
看来睡得太饱也不是什么好事。她在黑暗中无声地叹了口气。
继续躺着也是浪费时间。
希尔达坐起身,掀开帷幔。宿舍里一片寂静,只有达芙妮均匀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清冷的光斑。
她需要做点什么来消耗掉这过剩的精力。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夜游。
夜游并非什么稀罕事,尤其是对于魔药材料有特殊需求,或者单纯享受夜晚城堡静谧氛围的学生而言。
希尔达和西奥多都深谙此道。
她悄无声息地滑下床,换上深色的便袍,将魔杖塞进口袋。
没有惊动达芙妮,她如同影子般溜出宿舍,穿过空无一人的公共休息室,轻声说出口令,闪出了石门。
午夜的霍格沃茨走廊空旷而寂静,与几小时前的喧闹判若两地。
冰冷的月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洒落,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冷的、带着尘埃和古老石头的气息。
希尔达放轻脚步,沿着避开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巡逻路线的路径,漫无目的地走着。
清凉的空气让她过于活跃的思维稍微冷静了一些。
她享受着这份独处的宁静,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轻微的回响。
她并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随意地踱步,让身体的活动来平复内心的躁动。
就在她走到一条靠近奖品陈列室的偏僻走廊时。
一阵仿佛是什么东西在拖拽重物的摩擦声隐约从走廊深处传来……
希尔达的脚步瞬间顿住,全身的警惕性瞬间拔高。
亚麻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锐利地眯起,所有关于舞会的旖旎思绪瞬间清空。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种声音?
她悄无声息地贴在墙壁的阴影里,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那声音非常微弱,似乎是从奖品陈列室旁边那间通常锁着的小储藏室里传出来的……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穆迪!
她立刻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怀疑。
那个储藏室的位置……似乎离穆迪办公室的某个偏僻侧门不远。
她像一只融入夜色的猫,悄无声息地沿着墙壁向声音来源处移动。
她找到一个被巨大盔甲雕像遮挡并且可以窥视储藏室门缝的角度。
储藏室的门并没有完全关紧,留着一道狭窄的缝隙。
里面似乎有微弱的光线透出。
希尔达小心翼翼地贴近缝隙,亚麻色的眼睛谨慎地向内望去——
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倒吸一口冷气,幸亏她及时用手捂住了嘴,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储藏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提灯放在地上,发出摇曳的光芒。
借着这光线,她看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口,穿着熟悉的、满是补丁的旅行长袍,头发花白杂乱。
正是阿拉斯托·穆迪。
但此刻,他正粗暴地拖拽着一个人。
那个人被粗大的绳索捆绑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东西,看起来已经昏迷了。
他衣衫褴褛,看起来虚弱不堪,一条腿以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
他的脸上没有那只滴溜溜乱转的魔眼,只有一个空洞的眼窝。
而他的容貌,虽然憔悴不堪,布满伤痕和污垢,却与门口那个“穆迪”有着惊人的相似,只是更更加真实。
真正的阿拉斯托·穆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