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靠在床头，魔药带来的冰凉感缓解了伤口的灼痛，但心里的憋屈和怒火却无处发泄。
他瞥了一眼旁边蒙着被子的哈利，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直勾勾盯着他的希尔达。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也许是抱怨哈利先挑衅？也许是解释巴克比克的事？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这副鼻青脸肿的狼狈样子……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烦躁地抓了抓凌乱的头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疼？”希尔达的声音响起。
德拉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她。
希尔达正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看着他，歪着头，眼睛里只能看到好奇。
“……废话！”德拉科没好气地嘟囔，声音因为鼻子堵着有些闷，“波特那个疯子！下手真狠！”
他下意识地想抱怨哈利，但话到嘴边，又想起刚才打架时自己那副毫无章法的样子，还有希尔达就在旁边看着……
他有些烦躁地别开脸，“……算了！跟他那种人计较什么！”
希尔达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德拉科乌青的眼眶上：“你刚才没怎么说话。”
德拉科身体微微一僵。他当然知道希尔达指的是什么
打架前，哈利骂他“懦夫”、“靠父亲”，他除了那句“你找死”和“滚开”，确实没像以前那样恶毒地回骂。
为什么？因为他不想在希尔达面前那样做？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像个市井无赖一样骂街？
“……懒得跟他废话！”德拉科梗着脖子，声音带着点不自然，“说什么都没用！”
他顿了顿，灰蓝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巴克比克的事，它伤了我，是事实。魔法部判它死刑，也是按规矩来。我父亲……他只是确保规矩得到执行。”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但语气里却少了几分以往的理所当然。
希尔达没有反驳。她的目光平静，却仿佛带着一种穿透力，让德拉科感到一阵莫名的心虚。
“规矩……”希尔达轻声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过了好一会儿，希尔达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叹息的意味：“德拉科……你知道吗？我其实很羡慕你，或者也可以说是嫉妒你，”
德拉科猛地转过头：“嫉妒我？嫉妒我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乌青的眼眶和破裂的嘴角，“嫉妒我被打成这样？”
希尔达没有笑。
她抬起眼，直视着德拉科。
“嫉妒你……有卢修斯叔叔和纳西莎阿姨。”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敲在德拉科心上。
“无论发生什么他们都会站在你前面，替你挡下风雨。卢修斯叔叔会为了你，不惜动用一切手段去对付巴克比克……哪怕手段不那么光彩。纳西莎阿姨会记得你喜欢的点心口味，会关心你训练累不累……”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父亲，似乎不太称职。”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双亚麻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冰冷的痛苦和恨意。
德拉科呆呆地看着希尔达，看着她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痛苦和冰冷。
嫉妒？嫉妒他有父母保护？嫉妒纳西莎的关心？嫉妒卢修斯的……不择手段？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圣诞假期在诺特庄园发生的事……
他只能干巴巴地说：“我……我父亲他有时候……”
他卡壳了。
卢修斯扮演的父亲角色一直是无可挑剔的，他以前是这样认为的，现在乃至于以后也不会改变这个想法。
希尔达眼中的痛苦和恨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重新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
她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刚才的情绪波动只是错觉：“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也挺好的。”她声音恢复了平淡，但那份疲惫和落寞却残留着。
“卢修斯叔叔和纳西莎阿姨都是很好的父母。”希尔达将上身撑在他的病床上，侧过头去。
德拉科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习以为常的事情在其他人眼中是一种奢侈。
他看向旁边病床上蒙着被子的哈利，心里那股对波特的不爽似乎没那么强烈了。
但不是对波特没意见的意思，还是不爽的。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希尔达，”德拉科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别扭，
“下次我会用更体面的方式解决。”
他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倔强和试图挽回颜面的决心，“打架太蠢了。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