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达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神却异常坚定,“我只需要知道我的记忆是不是被人动过手脚。”
德拉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列车上希尔达说过她想起了母亲的事。
德拉科看着希尔达眼中那份近乎固执的坚定和深藏的迷茫,心里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复杂情绪。
他明白了,她不是在任性,不是在胡闹,她是真的被困扰着,困扰到不惜去触碰最危险的东西。
对母亲的那份执念。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腾的情绪。抓着希尔达胳膊的手,力道彻底放松了,但没有松开。
他低下头,发丝垂落,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沉默了几秒,他才再次抬起头,声音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恳求:
“希尔达……我不管你要弄清楚什么……也不管你觉得你的记忆有什么问题……”
他直视着她,里面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别一个人去干傻事好吗?”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如果你非要做什么,带上我。”
“……或者带上你哥哥西奥多!”
“或者至少告诉我一声!行不行?”
他紧紧盯着希尔达的眼睛,等待着她的回答。那份强势的姿态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害怕朋友去做傻事的少年。
希尔达看着德拉科眼中那份近乎恳求的担忧,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心底那块坚冰,似乎被这笨拙却滚烫的关心融化了一角。她沉默了几秒,最终,轻轻点了点头。
“好。”她低声说,“我答应你。”
德拉科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长长地吁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松开了抓着希尔达胳膊的手,有些别扭地别开脸,嘟囔道:“这还差不多。”
两人继续沉默地往前走。气氛有些微妙,之前的轻松惬意荡然无存,但那份沉重的对峙感也消失了。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通往霍格沃茨城堡的石桥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桥头。
西奥多·诺特。
他穿着深色的旅行长袍,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他的目光扫过并肩走来的两人,最后落在希尔达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沉静。
希尔达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西奥多,西奥多也看着她。没有任何言语,但一种奇异的、属于双胞胎的心灵感应,在无声的空气中流淌。
希尔达清晰地感觉到,西奥多知道她最近在做什么,知道她在禁书区翻找什么,可能也听到了她和德拉科刚才在雪路上的争执。
德拉科也看到了西奥多,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但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担忧。
西奥多没有理会德拉科,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希尔达脸上。几秒钟后,他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的含义,只有希尔达能懂。
那是一个对她探寻真相的认可。
希尔达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一种奇异的清醒感。她朝着西奥多走去,脚步比之前坚定了几分。
德拉科看着希尔达走向西奥多,又看了看西奥多那副沉静无波的样子,撇了撇嘴,但没说什么,也跟了上去。
三人汇合在石桥桥头,谁也没有说话。
“我也觉得真相值得付出代价去追寻,希尔达。”西奥多开口。
他顿了顿,“但代价必须被清楚地衡量。”
西奥多的声音放缓了些:“你需要盟友,而不是……把自己变成猎物。”
他的话语没有责备,只有冷静的陈述。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希尔达的心上。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德拉科,“马尔福的提议有他的道理。单打独斗不是从来不是获利最大的选择。”
德拉科听到他的话,轻嗤一声:“本来的事。”
希尔达站在两个少年之间,感受着他们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关心。
他们像两股不同的力量,此刻却奇异地交汇在她身上,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和支撑。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她更加清醒,她微微抬起下巴。
“我知道。”希尔达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我不会一个人去碰摄魂怪。也不会把自己置于那种愚蠢的危险境地。”
她顿了顿,目光在德拉科和西奥多脸上扫过,“代价我会自己衡量。但如果有需要……我会告诉你们。”
她没有具体说告诉谁,但这份承诺,已经足够清晰。
西奥多不再多言,转身,率先踏上石桥。长袍在寒风中微微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