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达裹着厚厚的羊毛斗篷,窝在藏书室窗边一张高背扶手椅里——这是她在家中找到的、唯一勉强符合她标准的角落。
窗外是精心打理却毫无生气的冬景花园,覆盖着薄雪的紫杉树篱被修剪成僵硬的几何形状。
西奥多坐在她对面的书桌前,面前摊着厚重的魔药书,姿态是一贯的沉静专注。只有偶尔翻动书页时,指节敲击桌面的细微声响,才透露出他并非完全沉浸其中。
“父亲今晚回来。”西奥多合上书,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希尔达正用小银匙慢条斯理地刮着瓷碟里最后一点覆盆子果酱,闻言动作顿了顿。“哦。”她应了一声,把银匙上那点艳红的果酱送入口中,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来一丝短暂的慰藉。
她放下银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椅上的丝绒面料——远不如霍格沃茨那张墨绿色天鹅绒的触感给人感觉来的舒服。
晚餐的气氛如同庄园本身一样冰冷而凝重。长条餐桌铺着浆洗得笔挺的雪白桌布,沉重的银质烛台闪烁着跳跃的烛光,映照着银器冰冷的光泽。空气里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脆响和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老诺特先生坐在主位。西奥多和他很像,他身形瘦削,面容冷峻,深棕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露出宽阔而略显刻薄的额头。深陷的眼窝里,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扫视着餐桌。他身上那件深色的长袍质地精良,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
“霍格沃茨的生活,”诺特先生的声音低沉而缺乏起伏,像在宣读一份报告,“适应得如何?”
“很好,父亲。”西奥多放下刀叉,脊背挺直,回答得一丝不苟,“课程进度符合预期。斯内普教授对魔药课的表现表示认可。”
诺特先生的目光转向希尔达。
希尔亚麻色的头发在烛光下显得更浅,她正用叉子小心地分离着盘子里一块烤鳕鱼最嫩的部位位。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专注于将鱼肉完美地从骨刺上剥离下来,动作细致得近乎虔诚。
诺特先生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并未苛责女儿的失礼。
“德拉科·马尔福,”他换了个话题,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你们相处得如何?”
“马尔福少爷是斯莱特林的核心人物。”西奥多谨慎地回答,“我们相处融洽。”
“核心?”诺特先生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卢修斯把他保护得太好,像个温室里的娇花。缺乏历练。”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纯血的荣耀需要真正的力量来捍卫,而非虚浮的地位。”
空气仿佛凝固了。壁炉的火焰跳跃着,在光洁的银器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希尔达终于把那块完美的鱼肉送入口中,满足地眯了眯眼,仿佛没听见父亲话语中沉甸甸的暗示。
她拿起餐巾,极其仔细地擦拭了一下唇角并不存在的油渍。
西奥多的手指在桌布下微微收紧,但面上依旧平静无波:“父亲,我们明白,会专注于提升实力。”
诺特先生的目光在希尔达那张专注于食物满足感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和亡妻一致的亚麻色的瞳仁里映着烛火,却似乎空无一物。
他最终移开视线,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很好。记住你们的身份和责任。”
晚餐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诺特先生起身离开餐厅。
希尔达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靠回椅背。
她看向西奥多,后者也正看着她,兄妹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无需言语,都读懂了对方眼底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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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剩下的日子在诺特庄园的寂静中流淌。希尔达大部分时间都消磨在藏书室那个窗边的角落,翻看从霍格沃茨带回来的《北欧魔法动植物手绘图谱》,或者达芙妮送的那本《魔法花卉图谱》。
西奥多则严格按照父亲的要求,研读深奥的魔法理论和家族藏书中的古老魔咒手札。
偶尔,他们会收到德拉科用家族猫头鹰寄来的信件。信纸带着马尔福家特有的香水味,内容多是炫耀他收到的昂贵圣诞礼物,抱怨庄园舞会的无聊,或者拐弯抹角地打听格兰芬多加分的内幕。
西奥多会简短地回复几句场面话。希尔达则只在一封信的末尾,用潦草的字迹加了一句:“蜂蜜公爵的柠檬雪宝,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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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的日子在冬末的寒风中到来。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喷吐着白色的蒸汽,站台上挤满了告别家长的学生,喧闹而充满生机。
希尔达和西奥多登上列车,找到一间空包厢。希尔达立刻把自己塞进角落,裹紧了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