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猫与南瓜汁
的装饰。

    德拉科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所有怒火被这杯水和这平淡的态度堵得发不出,却又无从消解。

    他阴沉着脸重重坐了回去,椅子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看希尔达,也没有看那杯水,甚至没有立刻继续发难。

    他的手粗暴地抓起桌布干净的一角,狠狠擦拭手腕和袖口残余的黏腻液体,指甲用力,几乎要在织物上留下印痕。

    擦掉最后一滴污渍后,他猛地抬头,死死看着那个呆若木鸡的肇事者,声音压低了,却带寒意:

    “下次走路……最好带上你那贫瘠的大脑。再让我看到你这么横冲直撞……” 他留下一个未尽的、充满恶意的威胁,每个音节都冰冷刺骨。

    男生吓得浑身一颤,脸色煞白,连声道歉都忘了,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离了现场。

    德拉科这才重重呼出一口浊气,但那股无处宣泄的戾气依旧盘踞在胸口。

    那杯清澈的柠檬水,依旧静静地立在狼藉的边缘,杯壁的水珠缓缓下滑。

    希尔达没受任何影响,她叉起盘子里最后一块酥脆的薯角送入口中。轻微的咀嚼声在微妙的氛围里格外清晰。

    -

    傍晚的公共休息室温暖依旧,壁炉里的火焰跳动着,驱散了地窖深处的湿寒。

    希尔达窝在她的沙发里,姿态放松得像融化了的巧克力。

    她没有立刻掏出课本,而是先将今天顺道去厨房时家养小精灵塞给她的几颗糖果排放在沙发扶手上:三颗裹着糖霜的柠檬软糖,一颗散发着浓郁牛奶香的奶油太妃糖。

    她的手指在几颗糖果上方悬停,似乎在考量着口味与此刻心情的适配。

    最终,她挑走了那颗深棕色的太妃糖。包装纸在指尖发出轻微悦耳的沙沙声,她熟练地将糖块放入口中。

    这才是是劳累(虽然算不上多劳累)一天后最熨帖的慰藉啊。

    开心。

    潘西和米里森在不远处的矮桌旁低声交谈。

    米里森用一种混合着兴奋和不满的语气抱怨:“……你没看见,那个蠢货端着南瓜汁就往德拉科身上撞!德拉科那件新款毛衣背心都毁了,据说他立刻写了信回家!那个不长眼的家伙估计要好好清理一下旧坩埚了!”

    “活该!”潘西尖刻地附和,“德拉科只是让他清理坩埚算仁慈了!要我说,那种冒失鬼……”

    潘西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德拉科遭遇的同情和对肇事者的鄙夷。

    沙发那边没有任何回应。

    潘西忍不住转过头,提高了点声音:“希尔达?你听到了吗?德拉科被那个蠢货弄脏了衣服!”

    她似乎指望希尔达能说些什么,至少表达一下对德拉科遭遇的……同情?

    希尔达依旧窝在沙发里。她刚剥开一颗柠檬糖,正将糖块放入口中。听到潘西的问话,她微微侧过脸。

    嚼嚼嚼嚼嚼嚼,嘶,有点粘牙。

    她的目光却没有看向潘西,而是落在壁炉边地毯上。

    那只白天在庭院见过的圆滚滚橘猫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正蜷成一个完美的大号毛团,占据着离炉火最近的一块毛绒地毯,睡得小胡子一抖一抖。

    希尔达看着橘猫毛发上的金光,仿佛在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是吗?嗯…那很可惜了。”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那杯南瓜汁和德拉科的衣服。”

    她的话语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落下,没有语气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南瓜汁没了,衣服脏了。

    潘西愣住,她的嘴巴微张,像是被这句评价噎到了。

    她显然期待希尔达能表达点别的,比如认同德拉科的怒火、或者指责那个笨手笨脚的家伙,哪怕是好奇一下衣服是否洗干净了。

    西奥多安静地坐在离沙发不远的一张扶手椅里看书。在希尔达那句平静的评论后,他极其自然地抬起眼皮,目光没有情绪地扫过潘西带着一丝挫败和困惑的脸颊。

    没有任何言语,那道平静的视线却像一道无声的壁垒,清晰地划分了界限。

    潘西想继续开口却又哽住了,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回答:“对,是很可惜。”接着就转头拉走米里森找其他人说这件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