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楼空
不多。二来要专人养护,耗资不菲,严溪供不起。陆明钦调了几门过来,预备攻峰屿时用,却没记得他布置在匪寨周围。

    陆明钦言简意赅与林南叙解释:“陈海那里收缴来的佛朗基炮。”

    他见到这些东西时,脸色不是很好,要是硬攻,逼得海匪孤注一掷,宣军定然死伤惨重。

    林南叙知道这些东西没在海匪手里派上用场,也松了一口气,忽然又疑惑:“哪里来的火油?”

    陆明钦犹豫了一下:“那些海匪的尸体扔着麻烦,我让士兵拿去炼油了。”

    离岛的难民需要吃饭,松田县的存粮不够,建州过来的军粮得后天才能到,林南叙在陈海死的当日,先拿着军令去附近的几县调粮了,陆明钦也就没告诉她。

    难怪她昨天回松田,长忆这看她的眼神总有点心虚。林南叙想。她还以为是因为之前跟顾同知上战场的事。

    但……长忆呢?

    林南叙忽然愣住。她白日在县衙协拟离岛露布,录籍叙功,一直到晚上,也不知道长忆有没有回馆驿。

    刚刚倭寇突袭,乱军之中,她也没见到她的妹妹。

    “陆制台。”林南叙抓紧了缰绳,艰难开口,“长忆今日也在营帐帮忙吗?”

    “上午是在。”陆明钦看着林南叙的表情,不由顿住,“你先别急,或许她傍晚就已经回馆驿了。”

    不对,如果长忆回过馆驿,到晚上还不见自己,一定会来县衙。

    她得去找长忆。

    “南叙!”陆明钦见她要往海边去,下意识拦在她前面,“那么一大片营帐,你怎么找?”

    况且火势还没完全熄灭,他不能让林南叙去冒险。

    “你先回去,我……”

    不等陆明钦说完,一个士兵远远奔过来,看见他们,喊道:“林文议,顾同知让我来找您,秦姑娘,秦姑娘在匪寨西面。”

    长忆……?

    林南叙茫然跟在士兵身后,残烬一霎燎过断垣,照着空荡荡的荒芜。

    她浑浑噩噩走过大半废墟,在半截土墙边停下,呆滞半晌,才踉跄扑到秦长忆身边。

    “姐姐?”顾以诏怀里的姑娘艰难睁开眼,“我……是在做梦吗?”

    两刻之前,两个来不及撤退的浪人和秦长忆几个宣军缠斗。逃生无望,倭人已杀红了眼,连砍翻几个士兵,又狞笑着冲向秦长忆。

    这里是驻地的西缘,背后便是四五尺高的嶙峋山石,攀登艰难,秦长忆见退无可退,咬牙架刀迎敌。

    其中一个人砍伤她的后背时,秦长忆刀光直刺,捅穿了身前人的口腔。秦长忆不顾后背的伤痛,刀锋一拧,刃血四溅间翻身跃起,身体在空中划过半弧,借势把刀拔出来,一脚将尸体踹向它的同伴。

    那人格刀挡开尸体,挥刀冲过来,刀光狠戾,势要致秦长忆于死地。

    她双刀上格,却不想对面左手一柄小刀捅过来,直直刺进腰腹。猝不及防的剧痛让秦长忆一下子卸力,倭寇的刀砍下来,她堪堪避开,滚到已烧得半塌的棚屋边。

    秦长忆忍着痛,横刀与人对峙,她看着浪人狰狞的愤恨,却忽然笑了一声:“想杀我?”

    这一下成功激怒了对面。浪人怒喝一声,跃身直砍向秦长忆。

    她看着劈面的刀光,眼底笑意张扬,无惧无畏。

    “该死的,明明是你们——”

    秦长忆猛然翻身,用尽最后的力气掷刀,砍断了摇摇欲坠的梁木,一瞬尘火四起。秦长忆踉跄撑起身要躲,被掉落的木板砸了一下,晕在土墙边,幸而背风,躲过了火势。

    顾以诏听到惨叫赶过来,见到了火堆里烧得痛不欲生的浪人,和浑身是血的长忆。

    她却已是强弩之末。

    “你别怕……我现在就带你走。”林南叙无助地抓着长忆的手腕,“军医……军医呢!”

    “应该马上就能……”

    “姐姐,我……我活不了了。”

    秦长忆打断顾以诏的话,手指轻飘飘搭在林南叙的掌心,她想抓住姐姐的手,却已经没有力气收紧。

    “你能不能……抱抱我……好冷……”

    “不会的,不会的,军医马上就来了。长忆你……”

    秦长忆忽然撑起身抱住林南叙,头闷闷抵着她的肩,声音轻细:“姐姐,我想回家。”

    林南叙抱着她,眼泪砸进血迹里:“好……我们回去,姐姐带你回家,不会有事的,不会……”

    “能见到姐姐……好开心……”

    秦长忆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微不可闻,林南叙贴近去听,忽然感觉怀里人力道一卸,头歪在她胳膊上。她怔愣片刻,低头看向她的妹妹。

    “长忆……长忆——”

    直到秦长忆尸体被抬走,林南叙还跪在原地。

    陆明钦扶住她的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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