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也不过多两天的时间差。
“行军不拘常理,陆制台应该比我清楚。”林南叙扶了一下桌子,侧身避开陆明钦的视线,“陆制台若无事,属下告退。”
陆明钦拦住林南叙,目光里的审视凛然锋利:“只是因为这个吗?”
俞行简战死那天,他就觉得林南叙不对劲。
倒不是说她做的事有什么问题,陆制台只是觉得,林姑娘似乎太冷静了。
俞行简死的时候,秦长忆哭得撕心裂肺,抓着军医不放手,求他再救救俞大人,还是林南叙劝开她,让秦长忆带着两个人回严溪,通知俞府准备丧事。灵棚里一晃的叹息,又因为卫襄的消息,连夜带他们回严溪见白鹿。林姑娘说完朝堂事,又提起离间倭匪,要他们帮忙把看押在横州府监牢的王姝捞出来,用以稳住陈海。
这半个月林南叙送俞行简棺椁启程,写完了白祥贺表,送走白鹿后,和他们来了横州府提王姝。
一切都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甚至她在灵棚与他讲俞行简旧事之前,还有心顺着他的话,将许一引荐给他。
这份理智和缜密,是不是冷得有点不近人情了。
之前他用身边人威胁她的时候,林姑娘可是生气得很,连兵变这种事都敢讲。
如今俞参军战死,秦长忆那么难过,她反而不伤心?
陆明钦好像都没有看到她流多少眼泪。
俞参军因为陈海和倭寇的勾结战死,林南叙面不改色说要放他的姘头,派招抚使送金银笼络。今日对着王姝,依然神色如常,不见半分恨意。
从横州府的监牢到签押房,陆明钦看了她很长时间,却好像撞进雾里,轻飘飘一片白濛,凑近了去碰,却什么都没有。
仿佛俞行简的死没有在她的情绪里留下任何痕迹。
可刚刚他提到俞参军的三七,林姑娘却好像一根绷紧的弦,岌岌可危,一触及断。
她在逃避什么。
陆明钦敛眸,语气轻缓:“林南叙,你真的在乎俞行简的死吗?”
她有事瞒他。
“你怀疑我?”
林南叙猛然抬头。
“陆明钦,我现在帮你,只是因为剿倭是俞大人的遗志。他不想看到严溪百姓受苦。”
她看着他,强扯出一个嘲笑:“还是说眼看真要和海匪交涉,陆制台害怕了?”
“陆制台如果不想冒这个险,现在收手也来得及,反正白鹿你已经拿到了,要不要用王姝,最后也是你决定。”
林南叙说罢转身要离开。陆明钦拽住她,正要开口,却见林南叙踉跄一晃,生生呕出口血来。
陆明钦怔愣片刻,手上力道松了些,才想扶林南叙,对面毫不留情打开他的手:“别碰我。”
林南叙半靠在桌边,强撑着抬头瞪他,唇边血迹狼狈:“陆明钦,我不需要你可怜。”
他想擦林南叙唇角的血,又怕她生气。
真能逞强……陆制台一时也没了脾气,又担心她出事,放软语气劝道:“至少先让官医看过。”
林南叙低眼,又好像缩回初见时冷冰冰的壳子里,无动于衷。
陆明钦放开她,让仆役去找郎中。林南叙擦掉唇边的血,又想走,奈何实在拗不过陆明钦,只好去后面的厢房等官医。
看到林南叙吐血的时候,陆明钦是有点后悔。
他不该这么急着逼她说隐情。
只是陆制台一向独断,不喜欢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下意识拿着审讯的威慑压林南叙。
一般人或许会害怕,愤怒,顺着他的问题辩驳,继而暴露更多的信息。可林南叙立刻就反应过来,他在故意刺激她。
她还真是每一次都能让他意外。
仆役带了官医进来,诊脉时,陆明钦才注意到林南叙左腕纵横交错两道狰狞的长疤。郎中自然也看见了,惴惴觑陆明钦一眼,收到他视线里的警告,颤声讲:“这位大人是疚心日久,愧悔郁结,又误食刚燥助火之物,才致气血逆乱。”
“如今血呕出来,积淤已清,倒也无碍了。小人再开个疏肝安神的方子即可。”
陆明钦听罢放心了些,给了赏银将人打发走,又腹诽,他是不是还得谢谢横州知府的花酥。
不过陆大人瞥了眼林南叙的脸色,还是把这句话咽回去了。
“我从未怀疑过你。”陆明钦叹了口气,“你拒绝我,无非是此举太过冒险,你害怕牵连俞参军。”
轻放通倭疑犯,私联海匪,哪一条都足够朝里那些没事找事的言官骂到他们罢官下狱午门斩首,也很难说陆明钦会不会为了脱罪,把一切都推到俞行简头上。
林南叙不敢赌苏珩到底能保俞行简到什么程度,更不敢赌陆明钦的良心。
毕竟从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