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越思考了一会。
不多时,柔和有厚度的声音传来:“我去。”
“神经。”黎青继续笑:“小小年纪就这么神经,以后成疯子了怎么办哈哈哈。”
那双冷冽双眸移开视线。
车继续开着,不料忽然下了雨,山城的天气真是令人捉摸不透,早春是有些冷的,黎青坐在车内还好,但一下了车,凉意立马窜了上来,令她猝不及防。
“姐,你就在车里,我回去拿衣服。”魏越下车后将车门关上,不多时等车门再次打开,黎青手里就多了一件外套。
趁着黎青穿衣服的空档,魏越撑开伞。
雨点一颗颗砸在伞面上,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般沉闷。
潮湿天气里,能闻见泥土夹杂着腐烂树叶的清香,魏越开口:“那我可以做你唯一的狗吗?”
“当然可以!”黎青不以为然。
“那说好了。”
“好好好。”黎青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十分敷衍地回答。
到家时,已经晚上九点钟,魏越看她:“饿了没有,我去做宵夜。”
黎青说想吃汤圆。
魏越放好书包,拴上围裙,在厨房里忙活,汤圆粉要用温水揉开,揉紧才有嚼劲,皮里包裹上芝麻,开水下锅。
不多时,两碗汤圆上桌。
黎青正懒散坐在椅子上打游戏。
长发披散在两侧,明亮的灯光下,连一根根剪睫毛都清晰可见。
她肤色白皙,是如同暖玉的颜色,双眼皮,处于杏眼和桃花眼之间,眼睛又魅又纯,此时卸了妆,更多的是美。
惊天动地的美。
魏越看她一眼,迅速垂着眸,看向别处。
“姐姐,汤圆好了。”
黎青闻言打着哈欠,放下手机,来到餐桌前。
汤圆快吃完的时候,黎青发觉他的手臂在发颤,蹙眉:“你手怎么回事?是不是后遗症上来了?”
魏越微微喘息一声。
“可是不对啊,你受伤的是左手,这回发抖的是右手,怎么回事?”
他摇头。
“没事的。”他视线看向别处:“姐,期中成绩下来了。”
“快,成绩单给我看看。”黎青看向他的书包——白色的,她挑的。
不得不承认,黎青是有一点想嘲笑他的,那么久没上学,他成绩应该很差,总之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此刻,黎青觉得自己在做家长。
简直弥补了她不想生孩子,但想做家长的遗憾。
“快点,拿出来。”她催。
魏越点头,手里拿着成绩单,神神秘秘看向她,那双冷冽的眸子里,蕴含着细碎的光,像有点高冷,但又十分怕你揍他的小狗。
他将成绩单放桌上:“姐,看吧。”
黎青拿过来端详。
成绩单上,是一排还算漂亮的成绩,没法数落他,黎青有点小失望。
“也就和我上学的时候差不多嘛,再接再厉。”
魏越眸中的亮光越发明显:“我会继续努力的。”
“行了行了,去把我房间收拾了,我洗漱要睡觉。”
“好。”
再次回到这个香味浓郁的房间,魏越胸口剧烈起伏着,他跪在地上,拿着湿毛巾,一点点擦拭地板间的缝隙。
花盆底座,鞋架里层的灰……
外面传来水流声,他知道,那是姐姐在洗澡。
与此同时,包里的手机震动几下,他拿起来一看,浑身又接着颤抖——李明瑞。
他发过来一张图片,是这个家的照片!
【再不来见我,我可要来见你了】
【再不给钱,可不就是三十万这么简单了】
【冒牌货,赝品,你以为你能伪装几时?】
巨大的耳鸣再次卷土重来。
疼痛裹挟着脆弱的哀鸣,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
好像快死了。
他麻木地收拾着姐姐的房间,擦拭座椅时,耳边突然传来“啪嗒”的声音。
也是这个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定睛一看,原来是姐姐的珍珠夹——从化妆桌上掉入地上。
珍珠夹。
是白色的。
是姐姐用过的珍珠夹,夹过姐姐的发丝,碰过她的头皮……
想要,想偷偷藏起来,想拿走……
眼前世界光怪陆离,身体有什么地方,翻涌出奇异感,魏越瞳孔一点点放大,嘴角勾勒出冷冽的弧度,终于,他好像魔怔了。
他将用受过伤的手拿起来,捏在手掌心,然后凑近鼻腔嗅了嗅,低低地喘息,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