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骨头


    “……我,还是。”嗓音沙哑,耳尖通红。

    他还是干净的,并没有被玷污。

    半月不见,魏越瘦了不少,这一瘦,五官就更加突出,医院昏黄的照在他半张脸上,忽明忽暗。

    他身上很脏,狼狈是他的代名词。

    工作制服上已经被血污沾染,头发汗湿,输液的那只手静静放在扶手上,经络蔓延。

    “应聘这份工作,你就应该会想到这是种后果,你这啊,就叫做自食恶果。”黎青幸灾乐祸。

    “你看看你,要是不进黎家,虽说不能大富大贵,至少也不用被我刁难,也不用受这些折磨。”

    魏越垂眸,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没开口。

    沉默地听着训斥。

    没来有的,他无法反驳她。

    他无法说出,其实从前的日子更加艰难,相比于从前,被姐姐刁难的日子,简直身处天堂。

    走廊的灯光时不时闪烁。

    魏越小心翼翼抬眸。

    黎青有一头又长又黑的头发,一身行头极有质感,矜贵,从容优雅,耳朵上的宝石即使在黑暗的环境下也熠熠发光。

    一个光芒万丈。

    一个如鞋底污泥。

    和落魄的他形成鲜明对比。

    “知道你没钱,医药费已经付过了,就当我今天心情好,做一回好事,明天我还会来看你。”

    魏越双眸闪烁着亮光。

    黎青却转身就走。

    他眼里的光黯淡下来。

    傍晚的医院熄灯,不那么明亮,只有求生通道的小牌子发出幽绿色光芒。

    当时魏越奄奄一息。黎青虽盼着他死,却也不愿意看见一个生命在自己面前消亡,这会让她做噩梦。

    若是做噩梦惊醒,那得至少三两天睡不好觉。

    夏季总是多雨。

    黎青走至医院门口,等接她回家的车。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后背一凉,这一回头,果然发现了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影,待仔细看,才发现是那个私生子魏越。

    魏越手里拿着输液架,因为被发现,说话也不利索。

    “827,我记下了,会,会还给你。”账单被他捏在手心。

    细雨夜,白路灯。

    黎青站在医院门口,分明什么也没做。他却觉得,那是一个闯入他荒芜世界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