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被狠狠打过,青紫一片的脸。
“姐姐好。”背挺得笔直,不失礼貌。
白体恤是皱皱巴巴的。
这身行头寒酸至极。
不是黎青看不起人,而是衣服的腰腹位置,已经被洗破了一个明显的小洞,裤子也染上了不少灰尘,鞋子更不用说。
也就靠那张脸撑着。
就算身披麻布也不会差到哪去。
这算是黎青第一次正式打量他。
凸起的眉骨下,是一双狭长的内双眼。鼻梁高挺,唇色殷红,给人以浓重的孤僻感。
像他这种人,心思不知道有多么肮脏黑暗:“你还不配,再叫我姐姐,打烂你的嘴。”
“包里装着什么呢,给我看看。”
魏越身后藏着一个巨大的蛇皮口袋,闻言捏紧袋子,作势又要跑,黎青眼疾手快,一把扯住那袋子“打开,不然我可要大喊拐卖小孩了。”
上手的那一刻,黎青立马觉得重量不对,这口袋里装的东西很轻,早就估计不是什么小孩,现在就纯属好奇,想看。
如果他能出丑,这自然最好。
魏越这会挡在袋子身前,脸以秒速刷一下爆红至耳根,脖颈,以及手臂。
他感到一阵难堪。
无所适从。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立马逃离这个地方,蛇皮口袋里装着的,是一颗血淋淋的自尊心。
“是水瓶,还有垃圾……。”魏越如实相告。
“你捡垃圾做什么?”黎青不理解。
要知道,他父亲可是对这个私生子是不错的,她听张叔说过,有按时打钱的银行卡,也给他办理了学校上课。
总不至于沦落到捡垃圾生活吧。
还真让黎青猜中了。
蛇皮口袋里,偏偏装的就是垃圾。
矿泉水瓶被踩扁,硬纸板堆在一起,这样式,怎么看也不像捡垃圾新手。
魏越垂眸,双手双脚无处安放,眸光闪烁,说话磕磕绊绊:“这些垃圾…可以换钱,总之,这是我的工作。”
黎青更不理解了:“我爸给你的钱呢?”
他摇头,“我有手有脚,可以自己挣。”
“这么一袋子东西,能赚多少?”
“三十左右,偶尔差一点,不到三十,但一天的生活总是够的。”
捡垃圾的事被撞破,魏越实在窘迫。
一时间,羞耻,不安一股脑涌上大脑,哪怕现在脚底出现一个老鼠洞,他都会毫不犹豫砖进去。
她本就不喜欢他。
这会知道他居然在捡垃圾,他从一条狗,变成了一条捡垃圾的脏狗,没有谁会喜欢一条,甚至是收留一条脏狗。
他不干净了。
那他还会被收留吗?
一时间,魏越想很多,无数次大脑如被车轮碾过之后,一股气血涌上大脑,他在想,利用他可怜,让姐姐心软收留他可以吗?
他实在太想要一个家,不!只要一个能住的狗窝就行了。
他要求不多。
这是一个并不过分的要求,他一定要名正言顺住进狗窝里!
思及此,魏越抬眸,单眼皮的眸子染上忧郁,他鼓起勇气看像黎青,再次说。
“姐姐好。”
都说了不要叫姐姐,但他还叫,黎青本是想给他一巴掌的,但忽然想到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就没理他转身走了。
罢了,打他干什么呢。
左右她们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黎青眼神都不给一个走了,可这回身后却多了一个尾巴,魏越拖着一个大蛇皮袋跟着她,她走一步,他就走一步。
她停下来,他也停下来。
亦步亦趋。
“不是,我都不找你麻烦了,你还跟着干什么呢?”黎青没好气停下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像什么吗?”
不等魏越开口,黎青提前说出答案:“一条贱狗。”
“嗯。”魏越站在一旁。
嗯是什么意思?这是承认了?承认自己是条贱狗?
黎青很意外。
“这里没人,别墨迹,说吧,跟着我想表达什么。”
魏越抬眸,“能不能收养我一段时间,别赶我走,我不和你住一起,住外面就可以。”
什么,收养他?
原是给她埋坑呢!
“想得美!”黎青恍然大悟,他想走是假的,还是粘着她们家:“想用一句姐姐就让我承认你的身份,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滚滚滚,别靠近我。”
魏越还跟在她身后,可是,他非但不想滚,还有一点想靠近她。
那个背影,足够坚韧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