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不是没有试想过这个私生子有多恶毒,用得意的眼神挑衅她,又或者用尽肮脏手段要骑在她头上。
但现在看,他原来是个好脾气的软柿子。
不吵不闹,就算被欺负了也不还手。
世界上真有这种被打被骂,被羞辱,还一点都不在乎的人吗?不可能吧,一个无依无靠的私生子竟然来了她家,没道理要放弃滔天的财富,失魂落魄地走,除非是个抖
他一定憋着什么后招。
不管怎样,这个十六岁的私生子,给黎青留下的印象,仍然是好脾气,而没有野心的性格。
他就好像是一个天生没有野心的人。
又或者太会隐藏野心。
毕竟一个高级的捕食者,总会以诱饵的形式出现,等你发现他的目的,早已悔之晚矣。
那时的黎青还沉浸在终于把私生子终于走了的喜悦里,丝毫没想没意识到过往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能成为他日后发疯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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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越其实并没有走远。
他就躲在门外的屋檐下,黑夜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
凌晨三点半,满天星辰还未散,一闪一闪。
这晚,他发现了自己的奇怪之处。
她打,又或者欺辱自己的时候,他并不感到疼痛,相反,感受到了一种隐约的酥麻感。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来自哪里,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初见面被泼红酒那天呢,还是她扇自己第一个巴掌的时候呢?
魏越摇摇头。
脑子出现的画面,是她刚刚依靠在门边。
走廊昏暗的灯光打在她漂亮的发丝上,使其富有光泽,她像一朵盛放在悬崖之上的花。
平心而论,他并不是喜欢那个女人。
她可不是一个好人。
但……
和他认识的那些人比起来,她真的很善良,打他的时候也很柔情,只是扇巴掌用拳头而已;只是将他打得有点走不了路而已,她实在太好。
魏越有一个不能被第二个人知道的秘密——他并不是黎家的私生子。
实际身份,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在孤儿世界里,只能靠捡烂水瓶,以及被别人欺负。
自有记忆起,他和一个拾荒奶奶生活,他们的房子用捡来的铁皮和废品搭建,下暴雨还会漏水,铁皮也有大风刮走的风险,很穷。
他和奶奶赚的钱,只够他读到小学毕业,那之后,奶奶病逝,他也因此辍学。
奶奶去世之后无人安葬,他拿出五百块买了便宜棺材,棺材老板看他可怜,资助他修了坟墓。坟墓在一个山坡上,站在那里,可以俯瞰整个江城。
那最普通的一天,他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没有痛哭流涕,亦没有悲伤。
这之后,他开始独自在铁皮房里生活,靠着捡垃圾维持生计。
不幸的是,他无意惹过一个叫李明瑞的混子,那之后他不得安宁,每一天都会被打,混子用钢棍,用铁锹,用刀揍他。
靠着捡垃圾和躲藏,他活了下来,活到十六岁。
他本没有名字,奶奶给他取名为魏越,希望他越过千山万水。
能进入黎家的契机,是在一个医院门口,他遇见了一个和他长相九分像的人。
巧的是他也叫魏越,两人同名同姓。
那个“魏越”虚弱地躺在轮椅上,苍白着脸,说他快死了,问孤身一人的他要不要一个家,家里有爸爸妈妈还有姐姐相伴。
因为疾病,他快死了,享受不到这种幸福,他希望魏越替他去享受。
而他也毫不犹豫点了头。
至此,魏越顶替了私生子的身份,进入黎家,成为真正的私生子。
吸引他去往那个龙潭虎穴之地的,无非只有两个字——幸福。
他不懂幸福的含义。
但他无疑是有点幸福的,只是被赶出家门而已,并没有不允许他睡在家门外。至少,他有了真正意义上的落脚点。
至少,那个姐姐只是扇他巴掌,用拳头打他,都没用刀,用铁棍,她真是好人。
魏越感到了一丝暖暖的幸福。
可那位姐姐好像很喜欢骂他是狗,其实只要能留下来,做狗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可以,他很乐意,就是被活生生剥皮,再粘上毛发,一辈子四肢着地也愿意。
等等。
魏越剧烈摇头,思绪一团乱麻,他怎么会产生这么荒谬的想法?
这太可怕,也太离奇了不是吗——
愿意被剥皮抽筋,只为变作她口中一条卑贱无比的狗。
黎家外围有凉亭和藤蔓座椅。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