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渡口生活了三十多年了,什么过客行人他没渡过。
江上寂静,唯有水声橹声。浓雾包裹着小小舟船,仿佛天地间只剩他们几人。
老船夫撑着竹杆,浑浊的目光在四人身上慢悠悠扫过,最后落在并肩而立的夜梦令和若无因身上,咂摸了一下嘴,像是随口唠家常:“是去桃源对吧,你们看着不像一路的。”
夜梦令微微一怔。
若无因侧头看向老渔夫,语气平和:“船家何出此言?”
老渔夫呵呵一笑,皱纹舒展开:“不知道,但看着就不像哈。”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夜梦令鬓角的霜色和若无因不变的容颜,“不过这手,倒是抓得挺紧。”
夜梦令和若无因这才意识到,不知何时,他们的手又在袖下悄然握在了一起。
老船夫不再看他们,望着前方迷蒙的雾气,自顾自地说:“这人哪,聚散离合,都讲究个缘法。就像老头子我在这江上摆渡,渡谁,不渡谁,什么时候遇上,都是定数。”
他撑起一杆,水声哗啦。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欠了债,总要还;结了缘,散不了。”
老船夫声音不高,却像这江水一样,缓缓流进人心里,“我看你们这趟,不像是去看新鲜景致的。是去还债,还是去了缘?”
夜思雨听得认真,忍不住开口:“老丈,若是……自己也不知道是债是缘呢?”
老船夫看了这清秀少年一眼,咧开嘴,露出稀疏的牙:“那就不管它。该见的人去见,该走的路去走。是债,躲不掉;是缘,断不了。到了对岸,该明白的自然就明白了。”
他指了指前方:“看,到了。”
雾气渐薄,对岸的桃林已然在望,青绿一片。
这边的渡口就很大了,好像什么船只也有。
小舟靠岸。夜思雨从带中取出银钱递过去。
老船夫也没推辞,接过揣进怀里,看着他们下船,最后说了一句:“心摆正了,路就不会歪。几位,走好啊。”
说完,他撑船调头,慢悠悠地又往雾里去了,哼着不成调的渔歌,身影渐渐模糊。
夜思雾挠挠头:“这老爷爷说话怪有道理的,就是听得我有点晕。”
夜思雨望着那片桃林,轻声道:“他的话,得慢慢想才明白。”
“弟弟。”
“哥哥,怎么了。”
夜思雨牵他的手道:“世有因果,人有离合。”
不知道为何有说给他听,虽然他现在并不明白。
“世有因果,人有离合……”夜思雾低声重复着,理解其中的含义。
夜思雨温柔的看着自己那不聪明的傻弟弟。
若无因低头看了看自己和夜梦令交握的手,又抬头看向那片象征着“过往”的玄陵。
就像。
花开花落有时尽,何日芳飞上枝头。
是啊,是债是缘,总要见了,才能分明。
玄陵又名桃源,在明江之下一处。此是从前,五位仙祖喜欢聚会之地,五大仙宗的起源都在这一群志高人聚酒一场。
何人聚,立结友。志向远,谈笑间,岁月绝别一时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