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未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拿起那本标题为《霸道仙姬爱上我》的小说,见标题旁赫然标注着的“百合”二个大字,让她心头一动。
姚序知无声跟了过来,目光也随之落在那本书上。
辰未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尴尬,仿佛做了什么坏事被当场拿住,下意识便想将书放回。
却见姚序知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弧度清浅如朝露。
“看来,倒也并非全无市场需求。”姚序知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调侃还是单纯的陈述。
但这话让辰未的尴尬消散许多,她将书放回原处,目光仔细扫过老奶奶的整个书摊,随即惊奇地发现,这摊位上所售,竟清一色全是百合小说。
难怪与那些在闹市中心公然售卖的异性或男男小说不同,只能躲藏在这不起眼的角落,若非有心探寻,几乎难以发觉。
她心下一动,轻声向那老奶奶确认道:“奶奶,您售卖的这些,可都是百合小说?”
那老奶奶闻声,眼睛骤然瞪大,脸上交织着惊喜与惧怕。她迟疑地张开嘴,露出了没有舌头的口腔,示意自己无法言语。
辰未见状,心头既怒且疼,这位老奶奶,竟被拔去了舌头!
她立即从纳戒中取出纸笔,双手递了过去,诚恳保证道:“您放心,我们是女同,我只看百合小说,绝不会伤害您。您有何言语,尽可书于纸上。”
老奶奶眼中的惧色这才缓缓消退。她执起笔,在纸上写道:“这里只有百合小说。一部分是我自己写的,另一部分是我的女同朋友们所著。这些书,只卖给只看女女爱情的女同。”
“那正巧,我正是。”辰未心中欣喜,却又涌起一阵酸楚,“这些书……积存如此之多,想必未曾售出几本吧?”
凡尘世间与修仙界一般,对女子相恋皆苛酷无比。哪个女子敢坦言自己喜欢女子,便会被视为异类,乃至处死。
老奶奶听完她的话,眼中亦流露出深切的凄凉,继续写道:“是啊,老身在此售卖百合小说数十载,统共也只卖出了十本。”
“竟这么少……”辰未能想象销量惨淡,却未料到如此程度。
“自然。凡是看女女故事的,都被当作女同,自然没多少人敢买。”
“那奶奶您……”
“我曾是大户人家小姐,因喜爱女子,险些被家父处死。后来侥幸逃脱,结识了一些女同同类。我们开始写作并售卖百合小说。起初是一起贩卖,后来被官府发现,将我们抓去,欲将我等全部处死。官兵施加酷刑,我被割去舌头,有的同伴被刺瞎双眼,砍断双腿……幸而,我们大部分人最终从狱中逃得一命。只是……仍有两位友人,惨死狱中。”
“这群蠹夫!”辰未闻言,五指倏地攥紧,指节泛白,心中悲愤翻涌。
“后来,我们依旧坚持售卖,只是各自分散,去了不同地界。如此,即便一人不幸被捕,总还有她人能在别处,将这些女同小说传承下去。”老奶奶继续写道,字迹带着一丝倔强的颤抖。
“老奶奶,您这些书我全要了。您这个人,我们空姛门也要了。”辰未说道。见老奶奶听到“空姛门”三字时瞳孔骤缩,明白她是心生恐惧,忙温声解释道:“您放心,前任掌门与长老已被我斩杀殆尽。如今空姛门由我执掌,必会护您周全。”
说罢,她取出十块上品灵石,价值相当于凡间的百万两黄金,递了过去。
老奶奶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在纸上急急写道:“使不得娃子,只要你是真心爱百合小说的女同,这些书你全都拿去也无妨。我们卖这些,本就不是为了银钱,只为了一个传承,为了不让女同这脉断绝。”
“我明白。”辰未心中感动,却仍坚持将灵石塞入她手中,“这是您多年坚守应得的。此外,还想劳烦您一事,可否告知您那些友人的下落?她们……可还安在?”
“这……”老奶奶写道,“自当年分散,已多年未曾联络。不过我这里有一张旧地图,是当年分别时留下的,上面标注了各自售卖的区域。只是年月久远,不知她们是否还在原处了。”她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破损的皮纸地图,递给辰未。
“无妨,有此物便是一线希望。多谢您。”辰未郑重接过地图收好。
她将书摊上所有书籍小心收入纳戒,又在老奶奶周身布下一道防护阵法,随即召唤出花花,嘱托道:“花花,辛苦你一趟,驮这位奶奶一程。”
花花自跟随辰未后,得灵药滋养,自身修炼也勤勉,驮负一位老人自是不在话下。它兴奋地嗷呜一声,身形骤然变大,而后乖顺地伏低身躯,硕大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辰未,又转向老奶奶,兴奋地晃着脑袋,示意她坐上来。
老奶奶虽被它突然的变化惊得一怔,但见其温驯,终